路向西。所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那摇橹人仿佛有无穷力，竞夜赶路。

船外月光明亮，我又哪里睡得着，天坪上传来的那一声响仍在耳边，我不敢闭，怕自己胡思想，前只有盘静默的闻素，转过，又看见船尾那个孤零零的白影。

接到飞隼传书之后，闻素对我笑了，虽然是恶意的，虽然他之后更加恶意地在我面前粉碎了纸条，但我能不能据他的反应推断，他能有心思那样捉我，莫离该是平安无事？

我在心中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让自己相信这才是事实为止，但睛仍是不能闭上，狼起伏，两岸猿声隐约，月光明晃晃地落下来，凄凉如。

我就这样透过时分时合的船帘隙，静静看了一整夜这样的月光，这一夜如此漫长，漫长得让我最后生了幻觉，幻觉有个瘦少年持枪而来，月中对我微笑，眉风化雨。

我看着他，无声地叫了他的名字“季风。”还想说话，只是不敢，怕惊动了他，再不得见。

我就这样睁着睛，久久地盯着他，最后眶刺痛难当，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睛，再睁开，他已经消失无踪。

闻素仍在我面前盘坐，小未白衣飘然，风中静默，我垂，无限后悔，后悔自己竟然闭上了睛。

看吧，就算是幻觉，我都没能留住他。

晨光透过江上薄雾缓缓铺开，常令一夜行舟，到了清晨域两边逐渐闹，有人家靠而居，船只往来穿梭，最后船靠向岸边，泊停在一个闹非凡的城镇码之上。

闻素再次了我的，再用斗篷将我兜罩了，我行动不能，下船时是被常令抱着走的。

常令形壮，手臂与那船差不多细，抱着我就像抱一个孩。

斗篷帽檐低垂，我前只有常令那张铁黑的脸，码闹，我正想着如何能找到办法逃离这些人，他突然开，声音低沉，仿佛就在我耳边。

“常先常保都是被右使所杀的，是不是？”

我猛地一惊，想起那两个死在雨中的男人，再看前这人，虽然面貌与他们没有一丝相像，但既然都是同姓，说不定有什么亲近关系。

他问这句话，明显意图不善，我不多言，只是抿不语。

他并不追问，沉默地抱着我继续往前走，码上泥泞不堪，鲜鱼生意的，上货卸货的，接送亲友的，四下熙攘，空气中混杂着各烈的味，我们走过一群搬运重的脚夫之中，洪亮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闻素在前，小未在后，被那些人隔开稍许，我突然又听到常令的声音“常先是我亲兄，那日替我而去。”

他膛震动，声音像是被人用力挤压来的，我再看他一，他双目直视前方，铁黑的脸仍是绷着。

我忽然有些怜悯这个男人，想想常先死得确实冤枉，但他拿这个问题来问我，又叫我何其为难。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我的。”我最后只憋这句话来，前有人牵着迎上来，闻素与小未纵上，常令再走几步，将我送随行的车内，放我下来时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又不说话，沉默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