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上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凭空多了无数级楼梯来，怎么都走不到家门的觉。

这觉，大概就叫“不想回家”吧。

他想起自己开车一个多小时奔向季婧家里的情形，下了车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六楼，只想着立刻看到她。

季婧家是很小的，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女孩在上海租的小房能有多大？三十平的房间里堆满了衣服鞋和五颜六的女孩才喜的东西，与他家有天壤之别。李盛君净，工作再忙都把一百多平的两室两厅整理得井井有条，多余的一张纸都看不到。

季婧也并不算太漂亮，与李盛君不能比，他知自己的老婆是的，就连办公室里那个五十多岁的挑剔的老太婆都说过“一张观音脸，好看。”

一张观音脸。

他听见自己冷笑的声音，在空的楼里异常清晰。

看看，他娶了一个观音回家，冷冰冰的，并且无所不能，但他对她提不起一趣，他看到她，就像在看一尊真正的观音像，木石雕的，瓷玉砌的，一切都好，就是不像一个女人。

他被她圣洁的外表骗了，新婚的一天晚上，他就知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而她竟然没有一羞愧之意，还说他是不正常的，让他去看医生。

他是不正常的？

林念平听到第二声冷笑，这些年来，他几乎也要以为自己是了，直到他遇见季婧。

他从未想过年轻是这么的一样东西，她才20岁，在光下仔细去看，脸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

他忘记自己是怎样她的的，她甚至不知抵抗，疼痛来袭时一脸从未经人事的惊惧失措，他在这样的表情面前竟然到放松，她让他重新找回男人的自信，他是正常的！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不会将他与任何人比较，他也不想给她比较的机会。

林念平踏上最后一级楼梯，黑的大门现在他面前，楼里的应灯因为他沉重的脚步亮了起来，他摸索包里的钥匙，门突然地开了，李盛君一整齐地立在门里看着他。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手表，十一三十分，这个时间李盛君为什么还没有睡觉，她一向不等门，也没有这个必要，他回来的时间太不确定，而她是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人。

没有等他把疑惑继续下去，李盛君开“你回来了，我在等你，有话要跟你说。”说着往门里退了一步。

“有什么事？”林念平屋，一边换拖鞋一边说“我很累了，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

“只是几句话，不会很久的。”李盛君回答，并且率先走到客厅里坐下，声音镇定。

林念平皱眉，他与她平时不多，一是没时间，二是他也本不觉得有必要，李盛君一向将家中所有事都理得妥妥帖帖，尤其是近两年来，什么都不再麻烦到他，他也乐得轻松，一个家，男主外女主内，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他在政府事，表面轻松，实则步步如履薄冰，哪还有力兼顾琐事。

李盛君还在客厅中等着他，林念平换完鞋，将手里的包放下，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皱眉。

“你要说什么？快一，已经很晚了。”

李盛君沉默地看了他一，林念平更是不耐，上次他们坐下来面对面谈话，还是为了李盛君娘家的事情，丈母娘上门请他帮忙，安排一下某个外侄在上海的工作，而他在解决事情之后与李盛君坐下谈了一次，要她提醒一下她娘家的人，凡事注意影响，即使他帮得上忙，也不要太过张扬。

难她娘家又有什么事要求他了？林念平想到这里，眉就皱得更了一些。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李盛君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林念平三十六了，常年生活在应酬与宴席之间，形不可避免有些走样，脸廓模糊，袋浮，下两侧全是饮酒过量引起的疹，皱着眉的时候，带角无数细纹，下全是影。

但即使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真心笑起来的时候，也是令人动的。

只是那笑不对对着她这个妻的。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自己的丈夫了？一段婚姻走到如此失败的地步，不可能只是一个人的责任，她一定也是错的，错得可怕，但既然错了，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来承担责任，直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