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一个不小心就在雪地里了一跤，飞去老远，半天没爬起来，她趴在冰冷肮脏的雪地里，想到过去下雪天孟建一早将她送到公司的那些日，突然就哭了。

最后还是路过的人好心拉了她一把。拉她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阿姨，等她站起来之后还惊讶地“啧”了一声，问她“摔得这么重啊？快把泪。”

再等余小凡一瘸一拐地到了公司，上班时间早过了，门的时候刚巧遇到陈欣急匆匆地往外走，看到她一狼狈就站住了，扶着她问了句“什么事了？衣服得这么脏，还有这儿。”说着用手碰了碰余小凡的额角“都青了。”

余小凡拿手捂住额角，轻轻一碰又疼得“呲”了一声，嘴里还要答陈欣“没事，刚才在路上摔了一跤，很青吗？”

余小凡离婚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公司里说什么的都有，大多是带幸灾乐祸的，但是余小凡保持沉默，所有的沉默都是带着力量的，这力量让那些猜测与议论自行平息了下去，倒是陈欣，从最初的惊讶与怜悯之后，渐渐对余小凡生些敬意来，虽然她也庆幸，自己不是余小凡。虽然还没有嫁去，但比起嫁了再离，还是单的好。

余小凡无意中给陈欣的剩女生涯带来了一些自我肯定的力量，而陈欣又把这力量化作对余小凡的好，也因此，益发地对她亲与照顾起来，这时听她这样一说，立刻答她“那你还来什么？跟老板请假就是了，都摔成这样了，还不在家休息一天？”

余小凡摇着说不要，又问她是不是去见客？陈欣如梦初醒，低看着手表“哎呀”叫了一声“我要迟到了我要迟到了，那你小心，回再说啊。”说着健步如飞地奔了去。

陈欣永远是这样风风火火的，余小凡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里，略带些羡慕的。

过去她是从来都不会羡慕陈欣的生活状态的，一个女孩快三十了连固定男友都没有，只有事业没有家的生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有缺陷的，可同样一个人，现在却让余小凡羡慕。

只有事业没有家怎么了？总比她现在既没有事业也没有家来得好吧。

余小凡转了公司，格间里的同事看到她的样免不了又是一阵询问，好不容易摸到自己的位上坐下了，老板的电话就来了。

余小凡在地铁上已经给经理打过电话了，大概是经理通知了老板。老板一早上没公司，在电话里倒是声音亲切，问余小凡摔得怎么样？现在没事了吧？余小凡又对自己的迟到抱歉了几句，老板十分之通情达理地回了句“意外嘛，谁没有个特殊情况。”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倒也让余小凡心里乎了一下。

最近这段时间余小凡工作卖力的程度与过去完全不能相比，这假洋人也是看在里的，资本家只手下员工的投与产能不能成正比，至于离婚不离婚，倒是次要因素，因此对余小凡的态度也日渐地好起来，对她颇为亲善。

余小凡松了一气，挂上电话之后打开电脑，幸好她的大分邮件是照德国时间发到她邮箱的，早上需要理的事情并不多，她回了几封昨天的邮件，又习惯地打开搜房网页看房，一边看一边倒冷气。

余小凡记得自己刚来上海的那一年，徐家汇边上的房也不过八千多一平，现在七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同样的房，一涨涨到四五万一平，还不是新房。房龄三十年的老公房，地段稍微好一的，三四十平就要卖一百万，这让穷人怎么活？

余小凡对着自己的存折卡算了又算，除了孟建给她的二十万之外，自己只有几万的存款，家里是不指望了，妈妈知她接受的离婚条件之后，气得在电话里狠骂了她一顿，骂得她都抬不起。即使妈妈的态度不是这样，余小凡也没想过要问父母要钱，她家虽然不穷，但也绝不富裕，更何况她早就成人了，工作数年，嫁都嫁过一次了，还有什么脸问父母要钱。

不过以她手里的这些钱，买市中心的房是肯定不够的，只能买外环以外的，还只能用作首付，余小凡将搜索范围从内环转到中环，最后又转到外环，终于看到几符合她条件的，虽然远，但好在有地铁，以后早些起床早些门就是了，总比一直租房住要好。

她用笔把那几房的地址与中介电话都抄了下来，又算了算首付后的贷款，皱起的眉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照现在的房价，就算她付清首付贷款买了房，每个月也至少要还上三四千，以她现在的工资收，显然是捉襟见肘的。

余小凡对着屏幕，咬着嘴烦恼了许久，最后还是邮箱提示的声音惊醒了她，一抬老板正推门公司，众人纷纷与他打招呼，余小凡也不例外，老板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还特地对余小凡了，让她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余小凡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去了，心里还有慌，不知老板究竟要跟她说些什么。现在对她来说，这份工作是最重要的，如果连工作都了问题，那她真要去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