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总对188厂的支持和项目投资。兵工业当前所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当前情况下国家是不可能对一个即将破产的企业行大规模投资的。企业如果失去了造血能力，事事都靠国家，是不可能有路的。程锐心里十分清楚，188厂的困境从一定意义上说也是厂领导思想的困境，这个困境就是计划经济年代形成的“等、靠、要”思想观念。188厂要走困境，首先是要自救！几十年来的计划经济制，让许多企业的领导丧失了主动思考的能力。188厂的大多数人思想还停留在等上级给项目，靠国家投资，向上级要钱、要设备、要人才的怪圈里。企业陷困境不在自找问题，而是怪外环境的变化，怨改革没有给军工企业保留世外园，怨国家不再眷顾恩赐…与此同时乡镇企业从零起步，自己找产品，自己找技术，自己找投资，自己找市场，在全国各地蓬兴起。而拥有一设备、一技术、一人才的国有大型企业却端着金饭碗在广阔的市场中找不到饭吃，濒临倒闭！

程锐听见小雅河“咔嚓”“咔嚓”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脆响，很轻，却又很尖锐。小雅河厚厚的冰，明显招架不住下面汩汩的冲击和上面光的照，在逐日失去它们原来固守的面积，断裂着炫目的茬。虽然视野中还是枯黄，但是踢开岸边的石块，你就会欣喜地发现，压在下面的草芽已经不屈不挠地弯曲的鹅黄。程锐迎风而立，他相信天离这已经不远了。

一连几天过去了，程锐对理魏长平卖发电机组的事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王大义发现这些日程锐和赵君亮的来往似乎更加密切了，心里有些着急，决定找程锐彻底谈一谈这件事。

王大义来到程锐的办公室，把一叠材料放在他的面前说：“发电机的事已经调查清楚了，魏长平私自卖设备，事实清楚，你看怎么理？”

程锐翻看了一材料，说：“我和君亮谈了。赵君亮知这件事，所以不能定为魏长平私卖设备，只能算违规。”

王大义没想到程锐会这样定，据理力争地说：“没有审批手续就是私卖设备。”

程锐为了缓和气氛，倒了一杯递给王大义，说：“钱不是还没揣个人腰包吗？只要砖厂把这笔钱还回来…”

“你这是为贪腐打掩护！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得早，追查得急，他们很可能就把这笔钱私分了。魏长平把厂里几十万元的设备卖了都不理，今后厂里再别的事我们还怎么？工人们会怎么看新班？”王大义坐在沙发上，赌气不接程锐递过来的杯。

程锐把杯放在茶几上：“我并没有说不理，而是说暂时放一放。咱们刚来，很多情况我们还不掌握，这件事发生在你我到来之前，理过去的问题不宜究。”

“我真不明白这件事你有什么好顾虑的？魏长平盗卖工厂重要设备，事实清楚，为什么不理？不就是牵扯到赵君亮吗？赵君亮作为副厂长在厂里拉帮结派，如果不是他同意，魏长平敢把几十万元的设备运去卖了？我要调看设备理记录，设备科说是赵厂长分，必须经过他同意！发电机没有任何手续就从厂

大门去了，赵君亮却说不清楚！”

程锐坐在王大义边说“大义你听我说，这件事不能急，这件事涉及厂领导班成员，理不好会影响班团结。一旦形成内讧对今后的工作不利。现在百废待兴，要解决的事情很多，过去的事先放一放好不好？”

王大义听不去程锐的解释，拍着沙发说：“团结也不能不讲原则，这是大是大非问题。我的意见是必须严肃理魏长平，赵君亮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么说吧，”程锐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下象棋，不能因为他拱了我的卒，我就立即杀他的兵。有的时候要忍一忍，让一让，有时要舍取势，行棋要有节奏和秩序，要有大局观，咱们现在首先要把188厂这盘死棋走活。”

“你少跟我扯下棋的事，你就说不理魏长平…”王大义有些咄咄人。

办公室主任小陈拿着一份文件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刚要推门去，听见程锐和王大义在争吵，忍不住驻足听了一会儿。

程锐苦婆心地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188厂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多年积累的结果。你想用多长时间去查清以前的问题？你准备费多少力去理形形的腐败案件？你打算如何理清过去的是是非非？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事先放一放，我们先集中力解决前的生存问题。现在188厂的主要矛盾是，锅里已经没有饭了，咱们现在没有时间争论以前谁多盛走了一碗还是两碗。现在咱们要赶找米下锅，要不然全厂就要饿肚。和全厂饿肚相比，其他问题都可以先放一放，等锅里有了饭，再解决怎么盛饭的问题行不行？我们没有时间纠缠过去的是是非非，等你把过去的问题查清，工人们早就饿得造反了！对工作必须有一个整思考谋划，要分轻重缓急，谋定而后动！”

“说穿了，不就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你兄弟赵君亮吗！程锐，你真让我失望！你什么时候学得瞻前顾后？！这不是你的风格！我是书记，这件事你不，我来！”王大义站起大步向门走去。

陈主任听见脚步声，急忙了旁边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