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心中一直捺着一句话不敢说：“有本事你来当这个厂长试试！”今天终于可以当面验证这句话了，他想看看新来的厂长如何应对这一局面。赵君亮一直以能臣吏自诩，他真想打开窗狂吼一声：“我就不相信新派来的厂长比我！”

代理厂长的使命即将终结，赵君亮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屉收拾东西，准备搬离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主任小陈来说：“赵厂长，我刚才打电话问兵总办公室了，他们说新厂长姓程…”小陈原以为赵君亮急于知新厂长、新书记是谁，早上一上班就打电话到兵总询问。谁知赵君亮烦躁地打断了小陈的话：“我不想知！小陈，你把我的东西都搬到我办公室去，把厂长办公室收拾一下，给新来的厂长。”赵君亮抱着一摞个人品和满腹牢向外走。

大雪飘飞。崎岖的公路犹如一条银的链，在山谷中蜿蜒逶迤。一辆吉普车从坡下面升起，在山区公路上艰难地行。因为天气的原因，飞机晚一个多小时，188厂新任厂长程锐和书记王大义本想抄近路加速赶往磨盘山，没想到山路更难走，耽误了更多的时间。

凛冽的北风纠集着狂舞的雪，铺天盖地而来，肆地扑打着车窗。程锐表情严肃地坐在吉普车后座上，心情就像乌云密布的天空，沉沉地向下压，脸上不见一丝新官上任的喜悦。程锐十分清楚188厂的包袱有多么的沉重，这个包袱把整个兵集团总公司都拖累得气吁吁。能不能救活188厂，他心里也没有底，越没底心就越沉，程锐到咙里堵着一块东西，让他憋闷得很。他打开车窗，猛咳一声吐了去，顿时心情通畅了许多。

新任书记王大义坐在程锐的旁边，一路拉着脸不说话。昨天，他接到兵总徐总的电话，叫他立即赶到东北。王大义原以为是召开急会议，下了飞机才得知是调他到188厂当书记。听了程锐关于188厂的情况介绍后，王大义的心里直冒凉气，心想都到了这个份上了，188厂还有救吗？更让王大义郁闷的是，兵总原准备把他提为495厂的厂长，刚刚考查完，突然把他调到东北188厂当二把手，让他失去了一次重要晋升的机遇。更加可气的是，程锐还在旁边不知好歹地卖功劳：“大义，这回咱俩一起去磨盘山搭班，我真是兴！徐总让我在兵总范围内选书记，我首先就想到了你这个王大炮！谁让咱们是战友呢。”

“我就知是你搞的鬼！”王大义终于吐了心中的不快“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事先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你，我现在就是495厂的一把手了，兵总刚刚考查完，你从中间横了一杠！你这是坑我你知不知！”

程锐没想到自己的提名会影响到王大义的前程，不安地说：“这事怪我！徐总让我提人选，当时我没考虑那么多…”

“直到现在家里人还都不知我调动工作了。从西北调到东北，给我家里造成了多大的困难你知吗？我父母年纪大有病需要照顾，我人在县城一边打工一边陪儿读中…”王大义吐着心中的不快。

“我真的不知你家的情况，要不，我和徐总说，放你回西北。”

“话！现在回去算什么？临阵脱逃？难得你看得起我！”

王大义的话让程锐心一：“你跟我先一年，等188厂局面初步稳定了，你就回去。”

“你能保证一年之内就能稳定局面？”

“稳不住也让你走，到时我和兵总说。”

“你以为还有退路吗？到了188厂撑不住的那天，你我就成了落狗！”

程锐当然知失败意味着什么，反问：“那你还过来？”

王大义望着车窗外无垠的雪野说：“谁让咱们当过兵呢。”

程锐知好兵的潜台词是：“听到冲锋号，就是死都得向前冲！”程锐和王大义是战友，当年，程锐在某试验基地当营长时，王大义是营教导员。从队转业后，两个人都分在了军工企业，只是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北。

俄罗斯风格的188厂大门矗立在风雪中，显得庄严而凝重。吉普车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徐总和贺副省长就看见了“迎新厂长”的横幅，以及站在下面的黑压压的人群。见此情景，徐总疑惑地问坐在前面的秘书小唐：“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