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

张主任把一台录音机捧到了手里：“我们的节目播后，唐学兄妹的妈妈，让教把这台录音机送到了台里，这是妈妈和劳教农场十队全劳教人员给唐学兄妹买的。我们已经知，唐学兄妹的妈妈，面对家暴力，面对拿着刀的丈夫，因防卫过当，被判了四年徒刑。…唐学，给，打开听听，这是妈妈给你们兄妹俩录的话，听听妈妈说了些什么？”

唐学打开了录音机，传来了妈妈的声音：“娃、小叶，妈妈不好，是妈妈杀了你们的爹爹，是妈妈没文化才害了这个家呀（哭泣声）！妈妈和阿姨们送这个礼，你们要好生念书，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兄妹俩哭成了一团，听众席上也哭成了一团…

张主任端来了一个大箱：“唐学，这里是电台的叔叔阿姨们给唐家堡小学捐的款，请你收下。”

听众席上的人们全掏了钱包，有的还摘下了首饰，他们纷纷涌到了张主任和唐学兄妹跟前…

张主任了发红的睛，举着话筒说：“谢谢，我代表唐学兄妹和唐家堡小学的全师生们，谢谢大家！也谢谢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们！…”

张主任严肃地说：“把唐家堡未来的希望、大山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一岁的孩上，对于唐学来讲，是不是太沉重了？是教育遗忘了唐家堡，还是唐家堡遗忘了教育？像唐家堡这样没有教育的地区，在我们西到底还有多少？”

十一

唐学妈妈减刑狱的时候，唐家堡小学终于得到了上级门的认可。县上派来了两位老师，其中一位就是离开唐家堡到公社中心小学教书的唐文。在那个年代，重视教育的仁人志士也是大有人在的。县文教局局长朱喜麟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在省报上看到唐学的事迹后，非常动。他向县革委会领导汇报这件事时动情地说：“一个十一岁的农村娃娃，都懂得教育的重要。唐家堡小学的问题不解决，我这个局长没脸再当下去了！”

县革委会主任在这之前，也接到了省里的电话。为了培养社会主义革命事业接班人，他立即在朱局长的报告上签了字。唐家堡小学正式成立了。为了表彰唐学、五爷、唐文为社会主义办学的事迹，县文教局授予唐学“活学活用泽东思想红少年”的称号。五爷也因为帮助唐学办学有功，加上他是唐家堡最有文化的人，所以，被破格收为教师，正式拿上了国家的工资。

五十三岁的五爷当上教师后，剃去了胡，一下年轻了好几岁。

接唐学妈妈时，唐学妈妈说啥也不相信，前这个儒雅的年轻男人会是五爷。所有的人也没有想到，突然变成了唐卫中唐老师的五爷会和唐学的妈妈结婚，从此，唐卫中便成了唐学的继父。

成为唐学继父的第二年，唐卫中收留了王东山。

王东山那时是讨街要饭的乞儿，要饭要到了唐家堡小学的门前。唐卫中见王东山虽然蓬垢面，但眉目之间灵之气，便拉他到学校伙房让李老师给他馍吃。王东山狼吞虎咽三下两下吃完了馍，又喝下了半茶缸开。唐卫中让王东山洗脸，王东山便麻利地洗完了脸，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了面前。

“几岁了？”唐卫中欣喜地问王东山“从哪里来？”

王东山跪下就磕：“叔叔，我十一了。别的，不敢说。”

唐卫中把王东山拉到了自己的屋里，还反锁上了门：“说吧，娃。”

“叔叔。”王东山未开，泪先“我从山西跑到这来的。”

“跑这来是投亲还是靠友？”

“我写了反动文章，他们把我当现行反革命来斗，我就偷跑来了。”

唐卫中这才发现王东山上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他问：“你写了什么反动文章？”

“我舅舅是地主，他剥削人民，该斗。可舅舅的儿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没有剥削过人民，也挨斗。我想不通！”

“想不通就写文章？你上几年级了？”

“我只是在作文上写上了心里话。我今年三年级。”

“想不想留在这里继续上学？”

王东山又扑通一声跪下磕：“你收下我吧，你就是我的父亲，我就是你的儿。”

“成。”唐卫中拉起了王东山“不能把这些告诉任何人，记住了？”

“爹，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