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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i兰子(4/4)

个残废了的胳膊。啊!我要是扔下他,他可怎么办呢?自己和他订婚整整三年了,三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呢?三年来她有三天也说不完的心里话呀!可是一见到他,她怎么也说不来啊!写信给他吧,自己离开学校十一年来本就没动过笔。不但困难,即使写来吗也拿不到人跟前。

哎!姑娘的心事只有姑娘自己知啊!说句真心话吧,三年来她除过劳动外,别的时候都在想念着他啊!想着他那清秀的面庞和那双温的手。她认为,一生中有他这样一个知心的人,是多么的幸福啊!半个月前他提到秋后结婚一块儿生活,她是多么兴啊!她的心也和他一样!有时,她总看着他有什么心事不肯给她讲来,这时候的她多难受啊!讲来吧,讲来让自己也替他分一忧愁。不知为什么,他一离开她,她更难受了,仿佛心让别人给揪了一样;他一到她面前,她就觉得痛快,说话、走路…不什么都觉得得心应手、利索。有时,时间一长不见他的面,她就觉得生活里缺了个什么似的。

过去的事情是有必要回忆的,但这三年的经历她更是永远也不会忘记。她们订婚前,还是表弟的关系。她比他大两岁,他就叫她表。使她最不能忘怀的还是她毕业两年后到表弟家去的那一次。

那天晚上,大约一二了,她去解手。一门,就发现表弟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月亮,像一张弯弯的弓箭挂在天空,院里麦草上的珠儿在月光和他的窗里透的灯光下晶莹发亮。

她想,这时候的表弟在什么呢?是不是在看书?要知,她也是个书迷。她悄悄地来到了表弟的睡房门前,从门里往里一看,表弟正在桌前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窸窸窣窣地移动着,灯光映在表弟的脸上,表弟显得那么潇洒、英俊。她被表弟的学习动了,晚上第一次失眠了。从此,情的萌芽就悄悄地在她的心中滋长起来。以后,她经常到他那里借书。书迷对书迷,合得来。每次去,表弟总是把最好的书借给她。她看完了还给表弟,表弟再把新书给她。这样,两年过去了,她和表弟的心地连在一起了。订婚后,她们兴极了。

前年,她父亲平反时,她们一家大有城的希望。那时,有一个姑娘对她说:“你上要当工人了,当了铁路工人就和那个小伙一刀两断了吧!”她当时就对她说:“不!我不那些伤人心的事。就是我当了工人,他是农民,我也一定跟着他。”心下又想,不怪她呀,她哪里知我的心事啊!

今天,他残废了,就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我要准备离开他。啊!不!不!我不能这样,我要跟着他,哪怕我受天大的委屈。

想到这里,睛模糊了。远在医院的他比近在面前的他更尚、更伟大。他的形象就像一把无情的扫帚把她脑里的“铁路工作”、“站务员”之类的字样扫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候,兀愣一下翻起坐了起来。这哪像个有病的人,这哪像三天米不沾的人。她的举动,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很兴,以为她想通了。

爹,说句让你见怪的话吧。哥哥,我可攀不起!”

“啊!”三人都几乎是异同声。

“为啥?”妈妈问。

“我们合不来。”

妈妈不言传了。这下可全脸胡火哩——全完了!

爹铁青着脸一个蹦下炕来,一把拉下儿:“走!离了狗屎连辣辣也不变了!我可不是来结你,而是看着亲戚的面上才来的。你别不识抬举!好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说完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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