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老愁的是从哪里去这么多的果树苗。

是啊！到哪里去买树苗呢？我得去向她要办法，程雨山想。

五

程雨山像是又回到几天前的愁苦之中了，脚下的积雪也吱吱啦啦地来凑闹。左右两边的山峰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天，更低了，云凝聚在当和山腰，上要下一场大雪似的。他慢步走着，想着，难就这样使自己和她的全计划、憧憬落空？玉兰啊，不知你对这件事是如何想的。

他俩见面的地方到了。自从上次被人发现后，他们把会面的地挪到了桥西边一个很大的窝泊里。这是早年前发大时冲的，没想到现在变成了一对青年男女秘密幽会的地方。此刻，沟湾里安静极了，连一儿风草动声也没有。

到了窝泊，程雨山失望极了，玉兰并没有来。老河里的河冻透了，他为听不到那震耳聋的吼声而到叹息。在这以前，程雨山没有对声有丝毫的觉。但他突然耳边少了这样一声音时，他到震惊。据老人讲，这老一年四季在淌，从淌到秋，从冬又淌到。可是，现在它却停止了呼。他认为，这和他的遭遇是极其相似的。他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儿，两只壮的大手把袄往上一裹，弯腰顺手把脚尖前一块石拿到了底下，咦？石下面白的，原来是一封叠得很整齐的信。

她来过了，她给我写了一封信，他这样判断。

他忙打开了玉兰写给他的信。

“‘尊敬的刘书记，’嗯？不是我的信？”

尊敬的刘书记：

你好！

我在这封信的开，就准备给您诉苦了。结业才这么几天，我就变成了世俗的罪人。

我痛苦过，但我连一滴泪也没掉。我记起了妈妈临死以前常对我说过的那句话：“好汉的血来，骨的泪下来。”这是对男而言的，可我却把这句话奉若神明。

你不是说，山里人落后、愚昧吗？我可以告诉您了，您说的话是很对的。我一直在和雨山商量您给我的任务——不！为了给家乡的父老兄弟妹们件好事，可是，他们却说我们在搞不正当的、见不了人的事情。好多心的婆姨、妹们都劝我，别再跟雨山在一起混了…意思无非是山沟沟里的习惯是婚姻由父母包办，哪有自己谈的？这是事实。我长了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哪一对自由恋的青年最终生活在一起的事呢！但我不在乎这些，让他们去说吧。我要和雨山下去，等你说的那个农技站（刘书记打算在五沟湾成立一个农技站）成立了，我们还是要去工作。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您对我们的期望和学校对我们一年半的培养。

为了向世俗挑战，为了和包办婚姻的风气决裂，为了使山沟沟里的人们都相信党让农民富起来的政策，我们豁去了。但是，无论一件啥事，都很困难，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想起了您那亲切的话语：“遇到啥困难，就写信给我，我会帮助你们解决的。”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请您帮忙了。

据我们测量和讨论的结果，我认为我们这里适合植果树。因此，决定在雨山的三亩自留地里栽苹果树。只要得到您的支持，三年以后，定能结上苹果，现在的问题是树苗问题。至于技术嘛，雨山偏果树嫁接。他有决心自修，有困难还可去农学院向老师请教。到这里吧。

祝刘书记一家健康！

吴玉兰程雨山

１９８１年元月１１日

“对！就这样！”程雨山读完信，兴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