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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异(3/7)

其实,她是错怪大舅了,小舅被抓去的那些日,大舅气归气,但路还是跑了,钱也了不少。可是再跑也是闲的,秃上的虱明摆在那里,谁就是有上天的本事,也是白搭。

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雨,船破又遇风。我家乡也有句话叫瘸上拿的敲。

大舅这些日心情是糟透了,也烦透了,小舅的事还没有摆平,邻居杨二家的杨虎正又事了,他把工业局一楼的一个楼角炸飞了。

事情是这样的,杨虎正瞒着经营公司经理让家属悄悄住了他的宿舍。局里明文规定,办公楼里不准住家属,不准用电炉。可杨虎正不但让家属住来了,还经常用电炉饭。因为一楼划归经营公司,所以局里并没有发现这些事。可公司经理发现了,经理碍着大舅的面,睁一闭一就过去了。杨虎正的老婆得寸尺,肆无忌惮地住下了,并时不时地用起了电炉。这天下午局里停电,杨虎正老婆没有关掉电炉,她就上了街。还未等她回来,电来了,电炉边的面袋着火了,接着整个房起火了。大火烧爆了放在窗边的化气罐,一楼二楼的墙和楼角给炸塌了,经济损失十多万元,好在没有伤着人。

在调查事故责任时,大舅忙前忙后周旋,经营公司经理承担了全责任,说杨虎正的家属住办公楼他有直接的责任。

经营公司是这样理这次事件的:经理负主要责任,赔款两万元,杨虎正负次要责任赔一万元,其他损失由公司负责。

经理报局里批过后,引咎辞职,责令杨虎正及其家属上搬公司。

然而,杨虎正一家却在一楼的走廊里支上床住,拒不搬,老婆孩还大吵大闹,得满城风雨。

大舅就号召局职工给杨虎正捐款,解决杨虎正下的困难。大舅捐的最多,三百元。在大舅的号召下,全局上下共捐款两千七百多元。

大舅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可是杨虎正老婆还是不肯搬,继续大哭大闹。她骂大舅说:“老的男人在九得好好的,是你用小车拉来的,现在让老去,就不搬。说得好了罢,不好了,我们就到你家里去吃饭…”

大舅气得直摇,没办法。这还没完,这女人还和杨虎正拖儿带女到市委、市政府去告状。大舅在市里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星期三,新任梁局长让我拉大舅去乡下转一转,别让老局长在家里闷病来。

我求之不得,一来确实怕大舅想不开伤,二来我也想回家一趟。一路上大舅很兴,跟大舅母打趣开玩笑。

大舅母两年前就退休了,她开玩笑说:“我牺牲自己,是为了让你当个真正的县太爷,可你才两年,就退下来了。”

大舅说:“哎呀!退下来就退下来吧,免得讨气受罪。”

说起小舅和杨虎正,大舅母长叹一气说,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好人呢?

一路说着话,我把车开得飞快,不到十一就到舅舅家了。

吃过中午饭,我陪大舅到门外转,听到邻居家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我们转到房后,发现声音是从田满堂家传来的。大舅拉了我一把,我们就快步来到了田满堂家。

“哎呀!田满堂家兄弟三人都是光汉,这个哭的女是谁呢?”大舅大踏步地走着,自言自语。

田满堂家门前晒着糟糟的秋禾、黄豆、玉米、大豆等。说是庄门,实际上是白杨椽钉的一样的门。门用铁丝拧着,大舅二话不说,扭开铁丝推开了门。院里也是一片狼藉,垃圾遍地,北边一排三间土房,南边墙下拴着一瘦得包骨的猪。

哭声就是从北边的小屋里传来的,小屋的门也是从外面锁着的。大舅喊了几声“满堂”无人应声,显然这兄弟三人都不在。

锁在小屋里的女打开了窗,大声叫着“救命呀!救命呀!”

这时我们才看清了,这是个容貌姣好而且细的女孩

大舅问:“哎呀!你是谁?”

那女说:“我是被人贩拐骗卖到这家来的,请你们救我。”说着话泪扑簌簌了下来。

大舅又问:“满堂他们呢?”

她说:“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偷来了两只羊,杀掉去城里卖去了。一个在家看着我,刚才也去了。”

我问:“庄上就没有人来救你去?”

她说:“谁敢来呀,来一个人他们都围上去一扑一展的要动手打人,这里的人怕事,谁也不敢再来了。大叔、大哥救我!”说着又哭了起来,泪一个劲地往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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