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地责怪自己，第一次登洪支书家的门，就给人家留下手脚的印象，洪支书到底会对他是什么印象呢！其实洪燕也是多此一举，他哪里有情致去喝茶！赵兴华也到奇怪，他连茶杯碰都没碰过，怎么就掉到地上去了呢？

洪燕把赵兴华送家门，天的夜晚还明显带着几分凉意，阵阵凉风来，赵兴华背上的汗成了冰凉的糨糊，把球衣粘在上，令他不禁打了个寒战。那残月弯弓似乎小了一些，暗淡的月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人觉得那样灰暗，那样模糊，那样可怕。

赵兴华觉得自己像一棵树被离地面的悬浮与空落，像一片飘在风中的树叶，飘飘忽忽，重脚轻。这觉是他从没有过的，即使是在看守所的那些日里，他始终觉得自己要洗清自己的清白，甚至斗志不减。在得知学校让他自动退学时，虽然当时也痛苦万分，可他对未来并没有失去希望，然而现在…

赵兴华现在才渐渐地清醒起来，他好像从空中渐渐地落到地上，两条还在机械地木偶样地向前摆动着。他下意识地用右手在大上用力掐了掐，确实有痛。他到自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粒尘屑，那么渺小、轻飘，而洪支书却仿佛一座山那样大、威严。

钱！钱！钱啊！一个人贫困潦倒、地位卑下，不就是因为没有钱吗？可是他现在无分文，他将怎么办？

“兴华，兴华！”洪燕像是在呼唤着他。

这时他才到还有一个女人在陪伴着自己，赵兴华又似乎得到几分安，他转过，在昏暗的月中，只见她的脸还是那样丽动人。

“兴华，你…”洪燕突然抓住赵兴华的手说“灰心了吗？你被困难吓倒了吗？”

啊，多么温、多么柔情的手！顿时一电般地涌向他全的每一个细胞。他把洪燕的手地握在手里，那细微的骤然间变成大狼，在他心里翻。

“兴华，别灰心，有我支持你，咱们一定会成功的！”洪燕显得有几分激动，又有怜悯。她抬起，情地望着赵兴华那张严峻的脸，透过昏暗而朦胧的月，她觉到他那双睿智的睛在闪闪发光。洪燕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他那宽阔的怀里。

啊！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他完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压抑着情的冲动，竭力保持理智的清醒。

赵兴华的耳边还在响着洪燕的那句话：“有我支持你，咱们一定会成功的！”咱们，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他们两个人，他们成了共同！

“洪燕，我和你不一样。”赵兴华轻轻地把洪燕搂在怀里，右手抚摸着她的，说“我是一个地地的农民的儿，我知，从我懂事那天起，我就没有特别的奢望，虽然我没有受过父辈那些不充饥、衣不裹的苦难岁月，但是和同龄孩相比，我知我的家的贫困，我至今都买不起一辆旧自行车，我也没有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我是农民的儿，这是我无法选择的事实。直到我上大学后，我才清楚地意识到，供我上大学的钱真正是我父母的血汗钱。我下决心要改变这一切，那时我就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我要奋斗，我要改变我的人生。只是你，洪燕，你千万要思之再三、慎之再三，你和我的家悬殊太大了。”

“兴华，”洪燕抬起，情地望着赵兴华，在半明半暗的月中，赵兴华觉到她的眶里充盈着晶莹的泪“难你也像我父母那样世俗吗？把几千年前那门当对的发霉变质的东西捧在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