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书都还对昨天晚上韩娟人来组织吵闹的事提心吊胆，可韩娟一切如常，方长还没回来，组织当然平静如。

现在的市委组织和过去不一样了，只要方长不在办公室，人人都觉得没事可，穆生刚接了郝莹梅的电话，说中午请他吃饭，也算是提前拜个年吧。穆生死活也推不掉，虽然发生了选举那样的事，但是那些没有据的传闻都是无稽之谈，毕竟过去关系不错，人家如今又当上了县长。女人能官至正职县长、市长、省长，那确实算个人了，未来的前程真的不可估量，穆生只好答应中午参加郝莹梅的应酬。既然是提前拜年，自然少不了要送礼的。往年的这个时候，像郝莹梅这样的关系，大都送两条中华香烟，几瓶茅台、五粮，多再加上些当地的土特产。可今年郝莹梅当上了县长，穆生想着这些烦人的事，随着敲门声，来的人却是德建。

“长，坐！”

“生啊！”德建笑笑。

两人的这称呼已经习惯了，而且各自觉得既亲切又尊重，尤其是穆生，他不像有些官场上的人，不仅喜听到别人称呼职务，甚至给别人打电话时也说“我是某某长”而穆生觉得凡是称他“生”的人，他都觉得别有一番亲切，觉得自己年轻，至于职务，不因为别人称呼什么而决定的，中国人的习惯都去掉上的“副”字，可副职仍然不能变成正职。而他对德建不一样，因为德建当县委书记那会儿他才大学毕业不久，是一个二十多岁刚的年轻人。所以他对德建的这样称呼，心里觉得舒服。

德建站着，他觉得两人同在市委组织工作，又都是副长，坐下来显得太正规，也太呆板，穆生当然也只好陪着德建站着。

德建随手将一张纸条放在穆生的办公桌上，说：“生，这两个人你认识不认识？”

穆生不知其意，拿起纸片一看，上面写着两个人名字：“郝大东”和“匡乾坤”说实在的，穆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一思想准备都没有！穆生脑里两个截然对立的词，一个是陌生，一个是熟悉。穆生在县委组织当了几年长，又到市委组织当了几年副长，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和人打，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名字太多太多，可从没像此刻这样奇怪。他盯着这两个由普通汉字组成的名字一直看着，在这一瞬间，穆生的脑里极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是肖洪书查了那两张银行卡之后告诉他的，尽肖洪书只说了一遍那两个名字，可是穆生却是地刻在脑海里了，他相信，这辈，直到死，也不会忘记这两个人的名字。他并不知这两个人是谁，或者说要想知这两个是谁，那是太容易的事，但他不想惹那个麻烦。可是，他反复看着这两个由普通汉字组成的名字，这六个字是用黑签字笔写的，字写得十分随便，既不十分端正，也并不太潦草。穆生太熟悉德建的字了，这字并不是德建所写，穆生的心脏几乎达到了奔腾狂跑的程度。

“穆副长，生――”德建觉得穆生突然间反常得让人担心，担心他突然发作狂想症。

“哦，…长，我突然…觉得有些…”

德建笑笑说：“生，你是被这两个人吓的吧！你认识他们？”

穆生急忙摇摇，表情极为淡漠：“不认识，不认识。”

“噢，我还以为认识他们呢！”德建从穆生手里拿过纸片说“那我再问问老方，方之路，他说不定认识。”

穆生望着德建离去的影，他突然觉得德建有些陌生起来。但同时，他又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爆发。

穆生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脑里现了许多纸片，都是刚才德建给他看的那样大小的纸片，像雪一样在他前飞舞。渐渐地，那些纸片就变成了那两个人，越来越多，像舞，像唱歌，又像呐喊，像发疯。

直到手机响了，穆生才像从睡梦中醒来似的，懒洋洋地把手机放到耳边，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喂，是穆副长吗？你在哪儿？”

“嗯，是我，郝县长啊！”穆生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