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他妈这样的，别到什么时候，就是你什么都没有了，坐了监狱了，她也能给你送牢饭。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丁志学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丁志学暴如雷。电话是王友善给他打来的——说是在一份金内参上看到一篇署名“沈聪聪”的文章，文章不长，名姓直指泰华，说泰华集团存在严重债务危机。丁志学了一冷汗，这个节骨上，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尤其又刚刚说完“牢饭”生意人格外迷信，酒也没心思喝了，笑容也没了，连脸儿都变了。丁小飞本来没把这事儿当作是个多大的事儿，见老爸这样，以为老爸是纯生气，就说了两句宽心话。他说这个沈聪聪就是一老姑娘，老姑娘脾气都有怪，明天一早他就上省报搞掂她。丁志学摇摇，说还是先把内参找来看看，摸摸浅。一面说，一面要丁小飞去找魏海洋。魏海洋手机关机，丁志学没顾上细琢磨原因，魏海洋的手机以前是从来没有关过的。

第二天一大早，丁志学亲自主持公司层联系会议。会议统共只开了十五分钟，丁志学面凝重，言简意赅，只说了一件事和两个原则。这一件事就是“东方娱乐城二期”丁志学说：“东方娱乐城，目前看，回避是不可能了，越回避就越多猜测。我们必须直面媒，由我们告诉媒真相！…我要你们以最快速度，给我一份最完整的东方娱乐城的报告，重放在我们的业绩上。我们要讲事实，要让媒和公众知，我们东方娱乐城为振兴地方经济，解决下岗再就业，所的贡献！”两个原则即是：第一，要学会用虚构的数字来说明事实；第二，要懂得用事实来说明数字的虚构。见有几个层一脸糊涂样儿，丁志学索把话说得更斩钉截铁：“如果事实与数字不吻合，那么，改变事实。”全场面面相觑。当时工程经理不识时务地问了句：“拖欠工程款这事儿…”丁志学立刻用目光震慑住了那个工程的，厉声反问：“那叫拖欠吗？泰华集团从来没有拖欠过一分钱的工程款！”

丁志学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他知越是这时候，越不能磨磨唧唧。他太知自己手底下这拨人的成了。说起来也是这个毕业，那个毕业，学历得能吓你一个跟，但事到临，你等他们给你个主意？那还不如找绳上吊。所谓秀才遇见兵，有理讲不清。秀才遇见秀才，其实更讲不清。对待秀才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跟他们讲理，也不给他们讲理的时间。丁志学知，越给他们时间，就越等于浪费时间。因为他们只要还有一富余时间，他们也会用来讨论。而讨论的结果，就是形成各不同的意见，然后他们就会在意见的丛林里忘情地辩论，就像恋中的男女，完全忘记辩论的目的，而只顾享受辩论的快。丁志学才不呢。他发给他们工资，不是让他们来这儿辩论的。他以直截了当不容质疑的气清楚明白准确无误地说：“明天早晨以前，我要看到一份有利于我们泰华的，详实的生动的，有事实有数字能自圆其说的，东方娱乐城的二期报告！散会！”说完，第一个起，大步星去。门“哐当”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郑彬挨着排地给通厅、省委省政府的脑脑打电话，邀请他们参加泰华的一个公益项目，叫“泰华与你心连心”是专为本省贫困大学生捐资助学的，活动现场安排在东方娱乐城，捎带着脚，参观一下“即将竣工”的东方娱乐城二期。那些脑脑当然乐得答应，又是公益活动，又是郑彬面，去就去了。

丁小飞则不停蹄地跟施工单位全打了一遍招呼，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代一遍。施工单位也明戏，别看平常他们为结账没少跟泰华犯葛，但毕竟泰华跟他们是利益共同，整垮了泰华，对谁都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