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泪俱下，说：“我恨的就是你这个懒得解释！…你本不稀罕跟我解释，你从心里瞧不起我。海烽，你以为我老了，文化平不，我就没有情，就没有自尊，是吗？你以为你只要和我维持着这样一夫妻的名义，我就应该知足，就应该对你恩德，是吗？你以为你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我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女人，你不抛弃我，就已经是你对我的宽厚了，是吗？”魏海烽当时无言以对，但心里却并不惭愧。陶华大吵大闹一通，完了给魏海烽来了个“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要和她说实话，同时加了理，迫他使用一款能发送照片的手机，以随时监。当然他魏海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事先拍了一堆各各样的照片，有会议室的，有现场的，陶华随时要他随时发。有几次，当着沈聪聪的面，他发了几张“会议照”让沈聪聪唏嘘不已。

吃完了，魏海烽自觉主动地到厨房刷碗。陶华着个脸把桌了，然后上厨房拎垃圾。魏海烽说：“垃圾你别了，我一会儿带下去就成了。”陶华整个人僵住，这算什么？这就算告诉她，一会儿他还得去！从前的脾气，陶华肯定火了，肯定抓着魏海烽问个落石，跟谁去哪儿什么事几回来。但现在，她什么都没说，把抹布一丢，手一洗，房间了。最近这段时间，陶华一直是这样，也不吵也不闹，整个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整天一副心不在焉哭无泪的样。魏海烽看在里，心里也是难受。人心都是长的，毕竟了十几年的夫妻。

魏海烽到丽堇酒店的时候，沈聪聪已经到了。魏海烽下意识地看看表，沈聪聪笑说：“我来早了。”俩人坐下。茶，聪聪已经要过，这会儿刚巧沏好，是上好的普洱。魏海烽注意到沈聪聪刚洗过发，漉漉的，脸上虽然有疲倦，但溢光彩。她穿一件白的纯棉衬衫，领开得恰到好，正好显脖上细细的一圈白金项链。其实，沈聪聪来之前，连续换了两衣服，她先挑了一件桃红丝绸衬衫，但怎么看怎么觉得下摆的丝不顺，有造作；后来她换了一款天蓝蓬松无袖上衣，那衣服穿着俏倒是俏，但有些过于随意。沈聪聪穿职业装很好看，但除非是上魏海烽办公室，其他的时候她是绝对不穿装的，尤其是见魏海烽。

正事儿五分钟就说完了。沈聪聪问魏海烽下步怎么办？魏海烽觉有惭愧。他能怎么办？他又不是公安机关，又不是检察院，他能怎么办？最多就是提醒厅领导注意。然后，如果他那良心和正义还能把他折磨得夜不能寐茶饭不思，他最多再逐级逐级汇报，往上拱，至于能拱到哪一步，拱个什么结果来，他自己也没底儿。沈聪聪说，她倒有个主意，直接把文章发表来。魏海烽面沉如，问：“在哪儿发？”沈聪聪笑了，说，有的是地方。然后，魏海烽嘱咐沈聪聪要当心，别被打击报复了。沈聪聪一笑，她就喜魏海烽的这关心。这关心吧，就像冬天里的光，照得她洋洋的，但又让她看不见摸不着；不像炉火，靠得近了，烤得人脾气暴躁肝火两旺，离得远了，又不事。沈聪聪见魏海烽情绪一直不，就在想他可能是怕回家难过陶华这一关。这么想着，心里又可怜起魏海烽来，一面促他赶回去，一面招手买单。魏海烽脸红了，忙说我结我结我结。他每次都说他结，但事实上，多数时候都是沈聪聪结，这次也不例外。沈聪聪给他的理由是，她挣得多。其实，沈聪聪是不愿意让他为难——中国很多已婚男人是老婆的长工，这一沈聪聪知。

魏海烽回家的时间跟他往常比，就算早了，九半。陶华还没有睡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房间里只开着一盏灯，黑咕隆咚的。魏陶住校，平常不回来。陶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能少开灯就少开灯。

魏海烽门，跟陶华打了个招呼，说：“还没睡啊？”

茶几上有一支笔两页纸。陶华继续靠在沙发上，连动都没动，对着面前的空气说：“你签个字吧。签完了，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

魏海烽皱起眉，说：“签什么字，大晚上的。”

陶华说：“离婚协议。”

魏海烽以为陶华又要跟他闹什么妖蛾，轻描淡写地说：“华，你这怎么想起一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