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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3/10)

大,陶华推不过他,于是那东西就停在护士台靠近陶华的这边。“胡拉碴”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他恳求着,讨好着,几乎要泪来。他对陶华不断说:“求求您了,护士长,求求您了,帮帮忙给我爸安排一个床位吧。我一定一辈记着您,我们全家都会记着您的恩德您的好儿…”

他说得吐沫星溅,卑躬屈膝低声下气腰越弯越低几乎躬成一个虾米,脸也越凑越近,鼻都几乎要碰到陶华。陶华从内心里不喜这样的男人——一本事都没有的男人,甚至连求人都不会求,求得那么讨厌,那么让人看不起。她下定决心,自己往后退半步,同时双手把那堆绿绿的果、罐又推了回去,以尽量职业尽量耐心的语调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住院的事的确不归我,这都有制度的。”

“胡拉碴”又往前凑了一步,还嬉笑脸的,像和陶华很熟似的:“什么制度啊!谁还不知制度是怎么回事?刚才电话里您不都说嘛,‘想想办法找找人问题不大’!”说着,又把手里的东西顺着护士台推过去,不过这回推过去的动作和表情都有一些“装什么装”的味,仿佛是在说:“你跟我谈制度?糊谁呢!假正经。”

华的脸“夸嗒”掉了下来,她沉着脸把东西又推回去。“胡拉碴”显然已经意识到陶华的情绪变化,他知求已经没有用了,他已经求过了,如果陶华需要他跪下,他可以“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但他知,他就是跪下也没用,人家不需要他跪,他跪算什么呀?如果他有权力给她的儿6分,或者给她的儿中学,那么现在,肯定是倒过来,这个一脸“制度”的护士长上会满脸讨好地求他,给他跪下,甚至磕,把脑袋磕血来…

他死死盯牢陶华,狠呆呆地问:“不帮忙?”

华的声音毫无彩:“帮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制度。”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时,这个胡拉碴一肩膀屑的老爷们儿,泪夺眶而。他吼了起来:“什么制度?就是借。因为我父亲是平百姓!他要是个大官儿、大款试试?你们一个个还不都得跟狗似的哈着——”

“那谁让你父亲不是呢!?”说这话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护士。

华转过去,喝:“梁!”

已经晚了,一拳冲了过来,陶华登时血;再一拳,陶前一黑一晃,她伸手去,刚巧抓住一直被推来搡去的那兜果、罐…“哗啦”一声,坛坛罐罐碎了一地;“咣当”一声,陶华连喊都没来得及喊,就跌倒在那堆碎玻璃渣中…她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到脚步声。护士台一片混,她的腰上又连续挨了几脚。

“什么东西,跟我谈制度。你们医院什么制度?见死不救的制度吗?你就是势利,我敢说我爹要是重中学的校长,一句话能让你儿上重,你,你就是现倒腾,也能给我倒腾一张床来。”

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她几乎要在内心笑声来。心说:你爹要是重中学的校长,你会来求我?这段时间,为了魏陶,她求人求得太多了,但是她发现她求来求去的人,都是和她在一个层次一个级别上的,不是说重中学的校长就不生病不住院,而是人家就是真生病真住院,也不到她来献殷勤。就像赵通达的妻宋雅琴,人家住院,也是副院长亲自过问,安排在小病房,三个人一间的,副院长指示,另外两张床,不要再安排其他病人。人家本不用求陶华,陶华上赶着帮忙好心,人家还要提警惕,这年月谁愿意没事多欠一份人情?

房间里黑着灯,魏陶情绪低落,陶华一见魏陶就忘了自己挨打的耻辱,立刻宝贝儿长宝贝儿短的着安。当知赵通达的儿赵伟考得还不如魏陶的时候,陶华那颗慈母心一下就宽了许多,她对魏陶说:“儿,妈今天腰闪了不能动,你去堂打饭吧。不就差6分吗?想想办法找找人。”

魏陶前脚门,陶华后脚就着督促魏海烽:“找人。现在,立刻。”

魏海烽沉默片刻,说:“华,刚才我就想说你,什么想想办法找找人,你跟孩说话要注意,不要让孩从小就觉得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找人解决…”

华打断他:“行了吧你。你还想当着魏陶的面低声下气求人吗?赶的,趁现在魏陶不在打电话。谁能一辈不求人?在你儿面前,你过过的瘾;在别人面前,该装孙就装孙。”

魏海烽听了,一肚火,但又发作不来,打电话求人,求谁?怎么求?第一句话说什么?魏海烽的犹豫,在陶华看来,完全属于消极抵抗的一。她柳眉倒竖,一声断喝:“究竟是你面重要,还是儿前程重要?你还真想让他考哪儿上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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