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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6/7)

客厅看电视,一看陶华愠怒的脸,立刻钻自己屋里,就手关上房门。魏海烽懒得琢磨陶华的心思,反正最近一段时间,她不是瞅这个不顺就是瞅那个费劲。其实,陶华的愤怒是说不来的——赵通达的费,老太太凭什么让她给垫上?

魏海烽刚厨房,陶华就跟了来。她三下五除二就把晚饭好,同时也把自己的愤怒宣来。她冲魏海烽说:“以前咱家里没人的时候,哪回不是在咱家门上粘一个‘告示’?”

魏海烽记起来了,有一年节,他和陶华回了老家,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门上那“告示”差把陶华气疯了。上面以最后通牒的方式极不客气地要求他们夫妇,必须于第二天中午之前将多少多少费准时送到居委会,否则将可能造成全楼人的用不方便。他记得接后几天,都有人不断在楼梯上问他:“你家了吗?”

华为此专门跑去质问那老太太,说:“你们什么意思?不能先给垫一下吗?”

老太太说:“垫?让谁给谁垫合适?”

魏海烽一边吃饭,一边听陶华在边上叨唠:“噢,赵长给我们垫就不合适,我们给他垫就合适,这是什么逻辑。势利。”

魏海烽不吭声,他烦。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听说了一些竞聘上岗的事。魏海烽再淡泊名利,也不能对这件事情保持淡泊。陶华用筷着魏海烽,追问:“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势利?而且能势利得这么赤,自己还没一不好意思。”

魏海烽觉得自己从家门之后,耳朵边就没一秒钟的清净,他把眉皱在一起,对陶华说:“行了,她势利她的你过你过的,碍着你什么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着?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能给人家赵长垫费是一项荣幸?多少人想给他送钱都没机会,咱和他多近?魏海烽,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无所谓那无所谓,魏陶说话就要中考了,你是不是也无所谓?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让人看不起一辈?”

魏海烽本来想说“我没觉得别人看不起我”但显然那不够实事求是。他还想说“人为什么非要在乎别人看得起还是看不起自己呢”但他知,陶华肯定会反问:“人为什么非要不在乎别人看得起还是看不起自己呢?我就在乎。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不在乎?不在乎别人就说明自己X吗?那是鸵鸟,你以为你把脑袋钻里就完事了?你的呢?照在外面,谁都看得见!”

过日没有大事儿,全是小事儿。理说,魏海烽虽然混得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在这个年纪,还有好些人什么都没混上呢。魏海烽好歹混上了一,好歹混上一个正,好歹老婆孩。如果不是对门一个赵通达比着,陶华也说不什么来。但偏偏就有一个赵通达,这让陶华心里总不平衡。别的不说,就说两家的孩吧。赵伟和魏陶一般大,也没瞅赵伟哪儿不一般,但人家就一直是班;魏陶学习成绩比赵伟好,育成绩比赵伟好,但从小到大,当过最大的“官”是课代表。陶华并不一定要魏陶当什么“官”可是如果当过“官”中考的时候可以酌情加分。就这一条,陶华就觉得班重要、值钱。她去找过学校老师,找过班主任,甚至找过校长,问,魏陶为什么当不上班?魏陶哪比人家孩差了?最后,还是同院的一位家长华,让她好好观察观察,那些当班的孩,家长是不是也是单位领导。陶华回到家就跟魏海烽掰扯,魏海烽说不会吧?是巧合吧?陶华说:“我就不信这么巧!完全是老英雄儿好汉。”

魏海烽说:“那人家赵伟他爸也没当什么大官,赵伟不是照样两条杠?”

华说:“赵伟他爸,谁不知他是原始?凭他和许明亮的关系,早晚飞黄腾达。”

最近几年,魏海烽只要一听陶华说话就疼,是真的疼。她易怒,喋喋不休,忿忿不平,而且几乎是一眨,就老成一棵歪脖树。那满脸的皱纹,如同电脑科技般“哗”地一下全面铺开,快得来不及你看第二就已经漫山遍野;而且不止如此,那些皱纹仿佛有力似的,如同天湖面上的冰儿,风一,就“喀喀喀”地裂,角,嘴角,鼻翼…越裂越。年轻时,角眉梢都是恨,那恨是一;到了陶华这般年纪,那恨就成了皱纹,恨有多,皱纹就有多目惊心。

大概九半左右,魏陶从他房间来,陶华见了魏陶,连忙问寒问:“肚饿了没有?”“要不要下面条?”“吃个果吧。”魏陶说吃个西瓜吧。陶华为难了,家里没有西瓜。她看魏海烽,魏海烽上识趣地说:“我去买,我去买。”

西瓜买回来,魏陶只吃了一。魏海烽知,儿是太张了。他想劝劝陶华,不要再给孩压力,但终于还是忍了。这话一,准又是吵,就算陶华不至于当着儿的面跟自己吵,但也等于给自己日后的生活埋了颗雷,不定哪次夫妻吵架,这颗雷就被陶华引爆了。

其实,婚姻中的女人,所能犯的两大错误,第一:把自己丈夫当成劳改对象;第二:,言之苛。这两大错误,陶华全犯了,所以他们的婚姻生活,实际上已经变成魏海烽的铁窗生活。魏海烽永远是错的一方,而且光低不行,还得认罪,而且认罪态度还得好,并且还要以实际行动改正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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