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太太说够了，没话说了，文才蜻蜓地说：“这事您着哪门急，杨欣自己都不着急。”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跟她那样缺心的？！”

“您别瞎心了，其实，李义还行，他们认识好几年了。”文这话到是实话。他也觉得杨欣这岁数能找到李义，也算老吃草了，而且李义能娶杨欣，也说明李义还真是老实。文打离婚之后，就没消停过，但真没一个女人有过让他想结婚的念。也有女人他，要死要活，但他最后都闪了。有一个大龄小娘们儿闹得最凶，文怎么解释怎么说都没用，她着脚指着文的鼻又哭又闹说你文就是想白玩臭氓一个！文被急了，说：“我是臭氓你是什么？你是女臭氓！都是成年男女，谁氓谁啊？”

文其实心里烦杨欣她妈的，他给她们家当女婿的时候，老太太就整天拿着一个劲儿，好像文占了她姑娘多大便宜似的。现在她这姑娘二婚，理找一李义这样的，也说得过去了，老太太还是觉得她家姑娘吃了亏！她知不知当前的形势？多少二十七八的大龄剩女一回婚没结过的都找不到对象？当然这些话文是不会说的，再说也犯不着跟老太太掰扯。所以，文就忍着听着尽量不发挥主观能动，相当于打牌的时候，当一牌架。

那天，杨欣正好跟李义去取婚纱，只留文和老太太在家，文本来也想躲去，但伤动骨一百天，文一“残臂”去哪儿都不方便。又正好是周末，上办公室也不是不行，可文不愿意去。有一回大周末的，他跟杨欣吵了架去办公室，结果正撞见他们中心主任跟新来的实习生。人家俩倒是一不尴尬，还问文，你也加班啊？文只好说，啊，不是不是，我东西丢这儿了。我取一下就走。从此，文就记住了，周末啊节假日啊，能不去办公室就不去。

文跟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了几个来回之后，到底听明白意思，老太太之所以跟他这儿哭天抹泪的，是为了求他给杨欣找份工作。老太太那弯绕得有大！把文绕得转向心烦意。好在周末虎没课，中午跟同学踢了场球，三四钟一臭汗就回来了。要不，文还真抓瞎，你说一个过去你跟她叫妈的人在你跟前说自己的闺女不争气不懂事把好好的日过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办，说着说着，睛里就有了泪，你说你怎么办？你劝还是不劝？你只能答应她以后她闺女万一有个什么事儿，你不会袖手旁观。

老太太正那儿跟文哭哭啼啼着呢，虎回来了。文赶让虎叫“姥姥”虎这声“姥姥”还没叫完整，老太太那边应声落泪。

虎童言无忌，问：“姥姥，你哭什么？”

文赶打岔，对虎说：“你们老师没教过你成语，喜极而泣？兴极了就会哭。”

虎说：“老师没教过这个成语，老师就跟我们说过‘乐极生悲’。”

老太太听了，连连说“呸”不吉利！

文就在老太太的一连串“呸”中，知自己到底是外人，杨欣到底是老太太的亲闺女，老太太从内心里还是望女儿这桩婚事幸福如意的，至于对文说杨欣的不是，那也是为了笼络文，说长远，是替女儿的将来留条后路。实在不成，还是一门亲戚呢，文也不是什么坏人。

杨欣一直在努着兴，其实，从商量拍婚纱照那天，她就不痛快。李义的意思是不拍，不过李义一向表达婉转，不会像文似的，直截了当说“不”杨欣跟文刚结婚的时候，俩人穷，没拍。后来有条件拍了，文还是不拍，他说拍那玩意什么？有病啊？！你要拍你拍，跟谁拍跟谁拍，反正我不去，丢那人现那。你瞅瞅都谁去拍婚纱，人家都是如似玉小妞风倜傥小帅哥，咱俩拍，俩老不正经的！

杨欣跟文吧，特怪。文说不拍，她也就算了，尽心里也不痛快，但李义说不拍，她就且费劲呢。她跟李义磨泡，说：“咱们结婚，也不旅行也没酒席，我也没要金要银，就要一婚纱还不成吗？”

李义皱眉：“怎么你们女的都拍那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