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要是个男人，怎么找不着一个女人肯跟你过？你倒是也住女人家试试看啊，你看人家让你住吗！”

文被噎住，扎透，戳穿。浑一，手上的劲顷刻掉。杨欣就势把门关上。文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仰面长啸，脯起伏得如同怒涛汹涌。文虽算不上脾气温良，但很少失控。他平常看电视看报纸看到那因为家纠纷而大打手的还会挖苦几句：“至于的嘛？不会好好说话啊？说不通不会不说啊？”但现在，他不但是至于，而且是极其至于，几乎丧心病狂歇斯底里，挥起拳就砸门，也就是刚砸了那么一两下，杨欣刷一声拉开门，一副女英雄的样，临危不惧铁骨铮铮，一对珠像膛的弹，呼啸着向文。

虎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算是“战火”中成长的孩，对父母的争吵火拼虽然还不到习以为常，但多少也有见怪不怪。他一见文杨欣那阵势，立满脸不耐烦，连掺和都懒得掺和，直接把书包一放，打开电脑就玩游戏。

杨欣那屋的门敞着，文和杨欣一个门外一个门里，怒目而视，一言不发。俩人都在极力克制自己。他们再怎么情中人，在儿面前，还是需要维持必要的父母的形象。片刻之后，文压低声音对杨欣说：“咱们去说。”

杨欣不动，跟雕塑似的。文调匀呼，放松脸肌，丢下一句：“我在上面等你。”

文所说的“上面”就是他们家楼。他和杨欣尽当着虎的面也吵过闹过，但他们能避免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比如说他们知什么事可能会引发争吵，他们就会上楼。而很多当着虎的面发生的“冲突”用军事术语说叫“突发事件”谁都有情绪，本来没想吵架，但说着说着就吵起来，然后完全失控。比如说真离婚那次，本来朗朗乾坤风清月白，大礼拜天晚上，一家人从杨欣老妈家回来，吃饱喝足，文歪在沙发上，杨欣让文帮着换一换床罩，文不想动，杨欣就跟文掰扯，扯着扯着就扯到自己最好的十年都给了文，文当即回了一句：“那我给你的就不是最好的十年？”杨欣说：“那我还给你生孩了呢！”文嬉笑脸：“什么叫我还给你生孩了呢？合着天下就你一个女人会生孩？我娶别的女人，就断绝孙啦？”

杨欣急了，上了“刺刀”杨欣一上“刺刀”文也上了“刺刀”俩人起初还属于“友谊赛”到为止，着着，就真刀真枪殊死拼杀非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虎在边上，开始还觉得好玩，看闹，看着看着只听杨欣一声断喝：“离婚！”

文立刻报以更分贝：“离就离！”

“好，谁不离谁孙！”杨欣不甘示弱。

“行，明天一早，谁不离谁孙！”文宁折不弯。

杨欣当即就号啕起来。这要是搁在刚结婚那阵，杨欣别说号啕，就是一皱眉，文就会赶把杨欣揽怀里。但这结婚十多年了，文早烦透杨欣这一了，尤其烦杨欣当着虎的面这样，成何统！杨欣哭，文个脸，东船西舫悄无言，最后虎说了一句：“你们离婚吧。”

文上了楼，脑里糟糟的。既愤怒又悲凉。挫败、屈辱、受人愚——他一直觉得杨欣是离不开他的，没想到杨欣不仅离开了，而且还跟人家要成两，不仅要成两，而且还要光天化日光明正大地住来！而他，竟然几个小时之前，还在梦，以为杨欣会求着他复婚！

杨欣并没有上跟着文上来。她刚才跟文枪剑的时候，李义给她发了一串短信。现在她一条一条地看，一边看一边想着怎么回复。

杨欣正琢磨着，虎说话了：“妈，爸今天怎么啦？”

杨欣没心思，敷衍一句：“他不迎李义叔叔上咱家来住。”

“那李义叔叔为什么要上咱家住呢？”

杨欣一时半会儿答不上来。她张了张嘴，采用了她的惯用伎俩，岔开话题，以攻为守：“虎，妈问你一个事儿。”

“别又问我喜不喜李义叔叔。”

“好，不问。这次问你，愿不愿意李义叔叔和我们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