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里，然后再多使儿甜给母亲，就可以把老房顺理成章地过到何顺生名下。其二，她不愿意和织锦在同一个屋檐底下。这不仅因为织锦年轻漂亮，而是织锦家境太好，学历又，工作又面，会让她很自卑。不如人的滋味，她不喜。如果织锦和何生在这房间结婚，这将成为不可避免的事。自从知何生会和织锦结婚的那天起，她就没打算要和织锦和睦的好妯娌。这并不是她刁蛮，而是有自知之明。谁见过鱼能和岸上的狗朋友的？她觉得她们属于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是有距离，有隔阂，有类似于玻璃一样而透明的隔阂，看不见摸不着，却确实存在，它让她们之间可以相互看见，却不能相互。

李翠红飞快地眨了几下睛“何生，你的长在脸上？”

何生斗不过李翠红的嘴，顺手就捞起烟灰缸，手还没来得及扬起来，就被何顺生攥住了“生，你要什么？我告诉你，生，你嫂是我老婆，我打她归我打她，我就是把她打死那是我的事，但是，别人不能打！生你不信是不是？你敢动你嫂一汗，我就能残了你…”又冲母亲喊“妈，你的宝贝儿，他小要造反。”

“生，你让不让你妈活了？”母亲冲上来，夺下何生手里的烟灰缸。夺来抢去中，烟灰撒了来，嘉嘉突然大哭着说烟灰撒他睛里了。李翠红一听急了，疯了一样扑上去要抓何生的脸。别看何生摆一副要揍李翠红的架势，但如果来真的，他还真下不了手。他左挡右挡地往外退。母亲一把拽住李翠红“你要什么？你们不怕邻居笑话，我还要脸呢！”

李翠红被母亲死死地抱住了，动弹不得。她开始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倾诉她这些年来的不易——嫁了个耍氓被人砍了三手指的男人，又摊上个一厨房就的婆婆，她每天趴在纫机上死活地赚钱养家，还要一天三顿饭地伺候一大家，本来以为兄弟媳妇要门了，她可以轻松儿了，谁知兄弟媳妇还没门，一家白儿狼就开始欺负她这个老媳妇了…

李翠红坐在地板上鼻涕泪地闹，肝寸断似的，母亲的手就缓缓松了下来，脸上的怒意也消散许多。是的，李翠红所说确是实情。想当年，为了嫁给何顺生，她和娘家闹得不上门。何顺生又不争气，前几年四方路市场取缔了，不得已，母亲的炉包摊也撤了，只好去劈柴院的一家饭店的后厨零工，谁知又遇上了煤气漏，好歹捡回一条命，却从此落下了一厨房就的病。自打李翠红嫁过来，她就彻底不厨房了。虽然李翠红也闹情绪，但摔摔打打地闹腾完了，三餐饭也就香地端到桌上了。相比那些一到周末就要忙着伺候儿媳妇一家的老邻居，母亲很知足，觉得李翠红人虽然是泼了些，心却不坏，有时裁新衣服、买双新鞋给她，在邻居面前，这让母亲很是长脸。

嘉嘉哭，李翠红闹，家里成一团。母亲捂着脑门说：“我的要炸开了，顺生啊，你让翠红别哭了。”

何生也觉得自己刚才太鲁莽，连忙抱起嘉嘉去厕所洗睛。嘉嘉从指里见是他，又抓又踢地说他是坏，不让抱。

何生不吭声，带着愤怒把嘉嘉挟到厕所，打开龙掬着给他洗睛。嘉嘉哭得更响了，何生压低了嗓门狠狠地说：“你再闹，我就顺着窗把你扔到街上去。”这一招果然奏效，嘉嘉的哭闹渐渐弱了下来。

何生叹了气，仔细地给嘉嘉洗睛，不知不觉的，泪就掉了下来。他了一下鼻，问嘉嘉的睛还难受不难受。嘉嘉眨了两下睛，说好了。何生正打算把嘉嘉放下来，却发现嘉嘉猛然被人从他腋下走了。他回，是李翠红，正虎着脸，拿了一条巾给嘉嘉脸。

何生不想让李翠红看见自己掉泪，怕她日后兴奋起来还不知怎样拿话作践自己，就凑到龙底下，哗啦哗啦地洗脸。后来，他听见李翠红用鼻哼了一声，再然后，后就安静下来了。

何生茫然若失，下一步该怎么办呢？他站了一会儿，就去了，沿着中山路，去了海边，趴在栈桥上，听着海涛来去，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而无助。

何生回家时，已经是午夜了。

所有窗都黑着灯，只有劈柴院还是一片灯火明亮的喧嚣。他轻轻打开门，摁亮床的灯，母亲正坐在床沿，面沉似，好像有很多心事。

他懒懒地说：“妈，你怎么还不睡？”

“我等你回来。”母亲拍了拍床沿，何生顺从地坐了下来。母亲看着他，满的愁云“生，织锦真打算嫁给你？”

何生了，又疑惑地看看母亲“妈，你不喜她？”

母亲摇了摇“不是，我是担心她来咱家过不习惯，她在家贵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