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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心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5/7)

当年被郝多钱甩打着烤来,陈安娜就发过誓,就算郝多钱是郝乐意唯一的娘家人也没用。就郝多钱这号地痞氓,这辈她决不和他搭半句腔,包括他的家人。不仅如此,只要郝乐意提到郝多钱家的人或事,陈安娜永远像是冷不丁之间被蝎蜇了一下,神经质地喊一连串的“打住”

一开始,郝宝宝对陈安娜没什么敌意,还经常跑来找郝乐意玩,偶尔碰上陈安娜,也很讲文明礼貌的。可每次陈安娜都是一脸矜持的傲,活像欧洲十七八世纪的贵夫人,懒得答理一个下贱的却要努力讨她心的隶。郝乐意生怕郝宝宝一气之下,回家告诉父母,又整一场战争来,只好装糊涂,能和两句稀泥就和两句。实在和不了,就找借拉郝宝宝上街,躲开陈安娜机枪扫一样的威武目光。可郝宝宝又不傻,时间一长,就知怎么回事了,敢情陈安娜还带株连九族的啊。她可不是郝乐意,有的是胆量,反正恶气完,她就走,用不着担心抬不见低见的尴尬。而且,几场架下来,她就摸着陈安娜的脾气了,别看她年龄大了,可才好,反应也不输给年轻人,所以吵架这营生,她不仅不怕,还是拿手好戏。因为老师的,被学生和家长们尊敬惯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不被尊重。着她七寸之后,郝宝宝再遇上陈安娜,既不吵也不连讽带刺,而是拿她当空气,好像现场本就没陈安娜这个人。

可陈安娜是谁?她可以对瞧不起的任何人使用无视,但别人不能无视她,否则就是少教。在学校,她是人人的陈校长,在家,她是一声令下,光明和跃只有气没有说不的权利的陈安娜女皇。至于郝乐意,就更不在话下,允许她家门就是她的荣幸了,还有什么好唧歪的?郝宝宝有什么了不起?末大学毕业,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寄生虫!所以,犯不上给她好脸,每每见她在,陈安娜就会大着嗓门说:“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往家招,伊朵好好的一孩,别给带小市民气来。”

郝宝宝也不吭声,知陈安娜最喜看的小说是老舍的《四世同堂》,经常拿着小说里的人往周围人上扣,显摆自己是个读书人,所以,每每郝宝宝打算对陈安娜不客气,就会拖长了腔调说“大——赤——包——”然后用鼻哼着行歌,啥话也不肯再多说半句。

《四世同堂》是陈安娜最喜的小说,逢跟人谈文学艺术,必谈《四世同堂》。郝宝宝背后里和郝乐意说,陈安娜有俩儿跃和《四世同堂》,虽然《四世同堂》不是陈安娜写的,可就她熟读和卖这小说显摆自己的劲,完全可以和她显摆跃这个B儿的劲相媲

一开始,陈安娜还以为郝宝宝动辄就拉长了调说“大赤包”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文学修养。可听的次数多了,就听讽刺来了,知她这是拿“大赤包”影自己呢,这么一想,就火冒三丈。“大赤包”是什么玩意啊,为了在街坊邻居间摆范儿,梦都想当汉。就觉得一怒气都快把脑门盖儿给翻了,恨不能冲上去她大嘴,却又不能,因为人家也没摆明了说她就是“大赤包”啊。这世界上,有抢金抢银的,她总不能抢骂吧?

可这恶气她咽不下,想来想去,就想一招来:下次,郝宝宝再冲她不笑地说大赤包的时候,她就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郝宝宝:“哟,宝宝,我还奇了怪了,我说你怎么老是念叨着‘大赤包’呢…”

说着,故意拖着长腔卖关,不说了。

郝宝宝不知是计就上赶着说:“怎么?您这才醒过神来呀?”

“可不,人老了,反应迟钝。”说着依然一脸笑眯眯“敢情你也知自己很像招娣姑娘啊,‘大赤包’是招娣妈,能不念叨吗。”说完,陈安娜就一脸胜利的骄傲,铿锵走开。

郝宝宝就像只被打败了却不想认输的小公,要不是郝乐意拉着,她一定会豁命来也要冲上去一搏。

现在,这对活宝,又冤家路窄了,相遇在楼梯上。

陈安娜好了应战准备,可郝宝宝今天没心情和她厮杀,这让她有儿悻悻的。像是火朝天地掏枪上膛了,一扬手发现对手没了,一腔血没地洒的觉很不,所以,她沉着嗓说:“伊朵,过来。”

伊朵往郝宝宝后闪了一下,忽闪着大睛说,小姨买了冰激凌,她要回家吃。

陈安娜这才看见郝宝宝拎着两盒冰淇淋,突然地,腔里那杆已上了膛的枪,又找到了瞄准,就哼了一声:“咱不吃人造的冰淇淋,领你买鲜冰淇淋去。”说着,上了两个楼梯台阶,一把拽过伊朵,瞪着郝乐意“乐意,我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给孩吃这垃圾零!”

郝乐意不想扩大矛盾,说知了,冲郝宝宝递了个,意思是沉住气,别吵。郝宝宝气得要命,要不是小腹有隐隐作疼,她会一秒也不耽误地放过去,和陈安娜大一场。可今天真的不行,或许是药作用,她总觉得有心慌,遂狠狠挖了陈安娜一,独自上楼了。

陈安娜像获胜的将军一样,鼻孔朝天地扫着郝宝宝的背影“少教!这房也是我家的,有志气你就别来!”

“我就来!我不来多耽误您老生气呀。”郝宝宝回,巧笑嫣然地说“气气才健康。”

郝乐意怕两人戗起来,好声好气地跟陈安娜说,今晚就不在楼下吃了,边说边推着郝宝宝上楼。陈安娜没好气地说:“楼下也没你们的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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