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好桌上散的材料，抓起棉帽向门外走去，他拉开门，才转回对周志明说：

“陪我一起去，行吗？”

他们来到西夹，是下午四多钟。对于他们的不速而至，王焕德一家人无不下意识地觉得事情有了一线希望。

郑大妈形容枯槁，但说起话来，锐意还在，她用微陷的睛看定三耀，叨叨说：

“你是公安局的领导吗？我们家卫东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个说法，你们总该给个准谱吧？他要是有问题，我们划清界限，要是没问题，我们也好着腰板人呀，现在都在搞四化…”

三耀不去理会老太太的唠叨，老练地在淑萍的房间里四下打量，问：“星期六下午他回家以后，没说起他哪儿不舒服吗？”

一家人面面相觑，王焕德说：“没听他说呀。”

“那你们有没有发现，或者说觉到他的右手有什么病？”

沉闷了好一会儿，梅英第一个想起什么来，说：“那天他吃晚饭，好像…他好像是用匙吃的，淑萍，你不是还说他越活越小来着吗？”

“用哪只手拿匙，右手，还是左手？”

“哎哟，这可记不清了。”

淑萍一直静静地思索，突然，睛闪了一下“对对，他的胳膊是有病，他那两天说过他手痛，对我说过的！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以前得过什么病，他又老不说，我还说他来着，这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吗不好意思呢。对了，那天我还劝他别去值班了，和别人换一换，他不听，说是大星期六的，跟别人换班不合适，他这人就这么认真。”

大福的目光一直在三耀脸上探询着，这时才空来问了一句：

“卫东…没什么问题吧？”

三耀没有回答他，自顾在屋里踱了两步，站定，问：“他的东西，我们可以看看吗？”

“可以，当然可以。”王焕德以一家之主的份当即说。

三耀先看了那个小书架，信手翻了翻，又看了杜卫东的柜和桌的屉。一边看，一边问一些杜卫东日常的起居习惯和死前的言行之类，最后他从床的里侧顺手拾起一只白的帆布包，问：

“这也是他的？还沉。”

“是他木匠活儿的工兜。”淑萍说。

三耀扒着兜往里看了看，伸手去，哗啦哗啦一阵铁撞击的声响，他从里面拿一个小本来，略地翻看着。

“写的什么？”周志明问。

“没什么，净是些家图样，哎，这儿还夹着张纸…好像是封信。”

三耀从小本里抖一张皱皱的纸来，展开来看了一遍，向淑萍问：“谁的信？”淑萍看了一，摇摇，三耀又递给志明“不知谁的信啊，我看是个草稿，勾得七八糟的，肯定不是他写的，他写不这平的字来，我知。”

周志明接过那张纸，一行熟悉的字把他的视觉猛地击了一下，他全的血都在这一击之下怦然窜到脑门上来了，这就是那封信！那封他们全力以赴在搜寻的信！

冯汉章先生台鉴：

你寄来的钱…

他的手抖起来，全抖起来，不知是兴奋、是狂喜，还是恐惧、是惊骇！

他认识这笔迹，这潦草却未加伪装的笔迹！

施肖萌掮着沉甸甸的书包，走宁静的阅览室。行将西落的太，在这间轩敞的大房间里洒下一片灿烂的金晖，明亮堂皇的视觉效果和的书卷的香气，使她晦暗的襟稍稍宽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