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还呢，连段兴玉也忍俊不禁了，笑了一下，说：“算了吧，小陆别去了，本来就冒，再不穿棉衣到外面吃风，不是雪上加霜吗，还是志明跟严君去吧。”顿了一下他又说：“大家可都得注意一，这个要的关，咱们可是病不起啊！”在路纵横如网的南州市里，岐山路算不得一条长街，也算不得一条宽街，但它不失典雅的幽僻和宁静却是动人的，以此在周围的繁华中独占了一别样的魅力。

路西侧的便上，黄栌浅浅成林，齐的松墙和攀膝的冬青密匝匝地构成低相间的双重绿，绿脚下，被秋风落的栌叶还没有全枯，把地面铺得金黄耀。路东，几株苍柏悬土，老本生鳞，郁郁枝叶掩映着三两幢别致的白小洋楼，远远望去，在初冬的光下，颇有些油画的情调。

严君挽着周志明的胳膊，像突然走了神迷的梦境，她在南州已经生活七八年了，却是第一次发现还有这么一条恬静丽的街，安静而厚的风在脸上，使人醺醺然。她纤细锐的指尖仿佛到了周志明臂弯上的劲脉，到他上蕴涨着的青气息，久久以来压在心的像被什么东西诱发了，从心底冲决上来，涌满了全，这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幸福的恋人。

仰脸望望周志明，他却是傻傻的全不经意，只顾往前走，她不觉又有儿心酸，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胳膊。

“哎，我们…总得说说话吧，要不太不自然了。”

“行，说吧，…你说呀。”

她张张嘴，却又无话可说“你，你也说呀。”

周志明笑了，歪过脸来看她“你今天怎么啦？”

“没什么。”她连忙掩饰地笑笑。忽然到一烈的冲动把推向前去，一想对他表现些异情的渴望推动着她把靠他，但是只有一秒钟，她忽又觉得自己非常可耻“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这是在执行任务，这样假戏真是在欺骗自己，应该疏远他，疏远他，应该迫自己…”她脸上像烧了一片火。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周志明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轻轻的“发什么抖啊？你呀，回去好好练习练习侦查员的单细胞动作，装什么得像什么，要是过去搞地下工作，你这样的早暴了。”

“我该疏远他…”她觉生活的苦味，四周的幽也不那么可了。

“喂，自然儿啊，前边到了。”

自然儿，自然儿，这是工作！

她终于放得自然了，很有分寸地了规定的角，在他拍照和撕下那张胶布条的时候，着各掩护动作。

他们离开岐山路，在附近不远的一条僻静小巷里，找到了来时隐蔽在那里的汽车，拉开车门钻去。严君把钥匙电门，正要发动，周志明突然从旁说：

“今天执行任务，我对你有个新发现。”

“什么发现？”她停下来。

他却抿嘴笑“这可不能告诉你。”

“你说你说，到底发现我什么？”她急不可耐地直叫。

“你小儿声。”

她乖乖把声音放得小小的“发现什么？”

“得啦，快开车吧，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我还什么都没收拾哪。”

她又把声儿抬起来“你说不说？”

他俏地动动鼻“不行不行，这得将来再告诉你。”

她威胁地下车钥匙“耗吧，看谁耗过谁！”

“那，”他了“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吧。”

他睛带着笑，她心里直张，简直猜不他会说什么话来。

“你该赶快找个朋友了，”他说“别看刚才我说你单细胞侦查动作不行，其实我发现你还是很会谈恋的，你…你看，我说你要生气吧。”

周志明说这段话，完全是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她什么也不再说，沉默地发动起车，车暴躁地了一下，轰地冲了狭窄的胡同。

周志明有些讪讪的，把话题扯开“现在北京冷不冷，要穿大衣吗？”

“我怎么知。”

“你是北京人嘛。”

“穿不穿，反正带上儿好。”她说完这句话，一个念蓦然来。

“哎，你去北京，到我家看看好吗？”

“恐怕没时间，”他摇摇“现在连冯汉章在北京住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去了以后还得先找人，找到人就得上抓，抓完了上就押回来，哪有时间闲串门呢？”

“谁让你闲串门啊，我有件东西要给家里捎去，你有机会就去，没机会就算，怎么样？”

“那呆会儿把你家的地址给我吧，你爸爸是不是也跟你似的，特别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