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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5/10)

为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用来细细考虑一下如何应付对她伪证的必不可免的查究。她接过史副院长递过来的介绍信和第二天清晨的火车票,走到门,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演怎么办?”

“小芒可以替阿霞的角,她就是还不太熟,不过在台上倒不怯场,你放心去吧,办完事以后,在北京多呆些天,看看中央文艺团都有些什么新剧目,这算是一项任务吧。”

,离开了休息室,史副院长刚才讲到胡小芒上台不怯场,弦外之音岂不是说她怯场吗?不怯场什么?胡小芒要样儿没样儿,要嗓儿没嗓儿,光不怯场就能演戏吗?穆铁不怯场,你叫他演阿霞去!

她心中隐然的不快只是这么一闪,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去跟胡小芒她们争下呢。

回到家,已是夜里十一半钟了,她先走厨房,用了把脸,对还没回房休息的吴阿姨问:“我妈睡了吗?”

“刚刚睡,”吴阿姨小心翼翼地答:“她和你妹妹一直等你来着。”

她端着巾发了一会儿呆,没再问什么,蹑着脚溜了自己的房间。

扭开桌上的台灯,发现灯座下压着一张字条,拿起来一看,是母亲草草的字迹。

小虹:

我和你妹妹等了你一下午又一晚上,你还有心思去演戏吗?你不愿意和卢援朝结婚,我们不,可你怎么能用这陷害别人的手段达到目的呢!这会给你爸爸带来什么影响你考虑过吗?你太使我生气了,你应该上去向组织上承认错误,要求分,要争取主动,明天再和你细谈。

妈妈

她把字条慢慢地在手里成一个团。也许只有她才能母亲在字条里那既严厉又贴的心情,她心里一时了方寸。明天还走不走呢?要不要照母亲说的那样先跟组织上去谈,或者脆直接去法院认错?她想了半天,最后拿定主意还是先去北京,她觉得这样既可以得到充裕的时间来琢磨退之计,而且在不得已时还可以先跟在北京开会的父亲谈一次。她想起父亲,惶惶然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些,父亲是南州市政法机关的总儿,只要他脑里还有一丝父女之情的顾念,就绝不会过分追究。一向,父亲是最她的,他若是脸好一儿,下面那些人当然就会网开一面。何况她只要一咬定诬告卢援朝的目的完全是为了甩掉一个情上的包袱,就是说到哪儿也无非是个个人德品质问题,既然没造成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把她拘留几天,来个分罢了。她呢,多臭上半年,上不了台,不给派角。可这没什么,既走到了这一步,倒霉也是该着的,时间总会磨掉一切,厚今薄古是人的一,就算是天大的丑事,一旦成了历史,就会被人看得淡淡的,别说她了,就连蒋介石、日本战犯,人们也不像过去那么咬牙切齿了。对了,要问起从援朝家搜的那些东西怎么办呢?实在不行,就来个“一问三不知,佛也怪不得”只要和冯汉章的关系不被人知,是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有利的家地位安渡难关的。

想起冯汉章,她心里不由烧起一把无名火来,他要她办这件事的时候,是那么踌躇满志,说得是那么万无一失,可现在怎么样呢?差不多把她的前程全葬送了。主意是他的,可主意的却在北京级饭店的席梦思床上睡得正香,留下她这个帮忙的提心吊胆地在这儿熬日,真是从来也没有受过这份窝。她想好了,这次到北京,一定先设法找到他,摊开来谈,要么他实现那个帮她国留学的许诺,要么大家都别舒服了,要让他知急了,她是什么事都来的!

越想越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北京去,这一夜她没有睡着,睁着胡思想熬到天亮。为了避免跟母亲和妹妹打照面,她还没等窗就匆匆爬起来,简单地写了一个条,说明她有急事要去北京差,仍旧压在台灯座下,然后悄悄离开家门。

早上七半钟,南州至北京的直快客车徐徐驶熙熙攘攘的站台。她坐在一个临窗的座位上。当列车快要驶市区的时候,透过明净的车窗,她的视线向远伸展去,在地平线上,941厂的灰围墙绵延西向,围墙上“注意防火”几个硕大的红字在冬天的晨雾中依稀可辨。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卢援朝,他今天大概能回厂上班了吧?这一瞬间她禁不住回想起过去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时光,想起他的,一歉疚蓦地浮了上来。凭良心,她知自己是太无情了,太有负于他,而他对她却一向宽容忍让,当她在一年前正和冯汉章搞得火的时候,就看卢援朝醋意十足,这本来也是难怪,人非草木,何况他在这方面又是个十分的人,但他并没有任何大吵大闹的公开涉,这使得她甚至还曾经产生过一动的心情。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大概,卢援朝为了能当上市委政法书记的乘龙快婿,宁愿对她的风韵事睁一闭一…当然,不怎么说,他是她的。

车厢的扩音里,响起了广播员十分作的声音“各位旅客,列车七四十五分到达西郊车站,请下车的…”她侧着听了一会儿,等思绪又慢慢飘回来的时候,似乎已经从刚才短瞬的良心发现中解脱来。她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呢?为了成为生活中的者,连自己的人都得牺牲掉,这又何尝不是一痛苦呢?人兽同源,在生存竞争面前,谁也难保不带着一,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列车的速度渐渐减慢下来,西郊车站快到了。这时候,一个扎小辫儿的女乘务员走过来,对着她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她座位上的号码,问

“你是南州歌剧院的施季虹同志吗?”

“是啊。”她困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

席车厢一位乘客请你去。”

她先是有些意外,但上想到可能是市里哪一位她父亲的下从剧院里知和她同车,特地想照顾她一下。于是便从行李架上取下箱,跟随乘务员向席走去。

席车厢位于餐车的后面,当她尾随着乘务员穿过一条细细的过很空的餐车的时候,一个材宽大的中年人迎面拦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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