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刺激，使人兴奋。屋一经铺上这艳的尼龙地毯，立即抬了一格似的，连那几件略嫌陈旧的家也给它衬托得漂亮了。这地毯是上个星期市外办送来的，原来是加拿大工业展览会展品包装箱里用来减震的，展览会一结束便理给了市委几个主要领导，价钱自然是象征的。现在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在其位，自会有人结你，父亲担任了市委政法书记以后，不但房问题很快得到解决，连沙发也送来了，镶了菲律宾木的大办公桌也抬来了，这些事用不着你开提，自然会有人持着送上门来，这些人说不定在“四人帮”那阵儿整你整得最凶，现在又拍你拍得最响，一帮小人！

她半躺在长沙发上，顺手打开茶几上的收录机，因为刚才放舞曲，收录机的音量放得很大，一阵犷劲的音乐便突然爆发来。

“大快人心事，揪四人帮，政治氓文痞，狗军师张…”

她一向鄙薄戏曲，对常香玉这样的名家也不例外。发音就是不科学，靠喊，年轻时还能凭底气，一上五十岁，音就没了。西洋唱法就优越得多，瞧人家张权，六十岁的老太太了，照样唱小姑娘灵声儿来。她把调频旋钮拧了一阵，看见吴阿姨手里拿着把扫帚探来，便关掉了开关。

“小虹，有人打电话。”

“是我妈打来的？”

“是个男的。”

“噢。”

她站起来走客厅，来到走廊上，见鬼，电话的听筒不是明明挂着的吗，她把疑问的目光向吴阿姨望去。

“哪儿有电话？”

吴阿姨怔了一下，走到电话机前，抓起话筒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用难听的安徽音大呼小叫起来。

“咦，怎么没有了？”

她恍然有些明白了“你叫我的时候是不是给挂了？咳，你怎么连电话也不会用，叫人的时候，这东西要放在边上，不能挂的。”

“哎呀，我，我不知的呀。那…怎么办？”吴阿姨脸上尴尬地堆起歉疚的笑来。

“算了算了。”她恼火地摆摆手“怎么办也没用了。”她向自己的卧房走去，快门的时候又回过来说：“你把客厅收拾一下吧。”

吴阿姨是从安徽望江县来的，那个县份到南州市来帮人保姆的很多。吴阿姨四十一岁，可农村人老相，看上去足有五十多了。不过手脚还麻利净，饭菜也蛮会的，她来这儿已经有一个星期了。现在家里这么多屋，爸爸工作忙，妈妈又有病，小萌上了大学，晚上就是回来也埋书本，像个张手张嘴的大小，不请个阿姨家务是不行了。

她关好自己卧室的房门。“电话是谁打来的呢，是卢援朝？他原来说好了明天一早去火车站送我，会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走到窗前，窗台上一盆文竹养得翠人，妈妈原来在这儿摆了一只里胡哨的瓶，还了些红红绿绿的塑料假，全叫她给扔去了，俗不可耐！大红大绿纯粹是农民的学要求，摆假更是小市民的趣味，这素雅的文竹那些人反倒不那么喜，真是没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