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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10)

,是的,就是因为了胶卷的事,人们才怀疑到徐呈的脱逃是否另有内幕,才跑到农场来兴师问罪的。

审了三天,他第一天就说了,愿意认罪,承担渎职的责任,疏忽、大意、轻敌、麻痹、手、无能,怎么罚都公平,但他没有通敌。他不明白,审来审去,吗老是缠在萌萌来看他的事上,非要追问他从前写给她的那封信呢?这使得他加倍警惕起来,一人事一人当,加刑吧,我签字。一扯萌萌,势必要把她那个倒霉的家株连在内,搞不好就能兴起大狱来!

只审了三天,那些人就再也不来了。砖厂这地方实在太偏僻,太苦,南州市来的人不容易持太久。他倒宁愿让他们天天来提审,见见太,也不愿日复一日地关在反省号里守孤单。还有他的胃,老是疼,好几天了,只能清肚,前些日总也吃不饱的饥饿现在倒是难得可贵了。昨天早上送饭以后,他挣着吃了一儿,和两肋便胀得难受。反省号已经多少天了?熬不过的闷和比闷更难熬的寂寞把日月的行走越拉越慢,过一天活像过一年,他一天天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蒸笼中往下熬,早已记不清过了几度晨昏,只知现在是七月份,是一年中最的时候了。们仿佛已经把他给忘记了,除了每天有人到这小屋来送两顿饭之外,只有早上和傍晚犯人们工收工的哨音和列队的脚步声、喧哗声能把一儿活人的气息带来。安静,静得如同到了世界的末日。叫人疲惫不堪的安静,叫人歇斯底里的安静,你什么时候是个啊!

小萌,你在哪儿?再来看看我吧,来看看我吧!在苦海一般的寂静中,他的脑里反复地那张温柔的脸。他激她,激她,而由这激凝结成的和责任却使他绝不敢在她面前叙述自己的苦,表示自己的情。可现在,他后悔了,发疯似的想再能见到她,哪怕加十年刑,哪怕挨枪儿,只要能见到她!把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全告诉她…他真想痛哭一场,在反省号外面,想哭都找不到个没人的地方!

他费力地坐起,说不清是胃疼还是肋条疼,已经好多天了,郑三炮铁般的手指仿佛还狠狠地勾在他的肋上。他记得那天从探视室一来,脚下的地仿佛都旋转起来了,他搞不清是怎样跌跌撞撞地走回到窑上来的。他想哭,睛红着,可却没有一滴泪!他想发,他不再是弱可欺的孩啦,谁敢来!

窑上正在歇午,郑三炮端着个碗,晃着膀迎面走来“哎哟嗬,你们瞧这小,刚见完媳妇儿,睛就直了,嘿。”郑三炮壮的短脖扭过去,向其他犯人大笑起来。

“哈——”几个人跟着哄笑,林士杰脸上的大疤一纵一纵的。

“哎,我说田儿,今儿你派兄弟取饭,可算是给了趟差,我看见那女的了,‘盘儿’特亮!真他妈是个情儿,我告诉你…哎哟!”郑三炮话没说完,突然怪叫一声翻下沟去,他一记有力的拳击在那多的下上,那只碗朝天飞了去。

犯人们惊呆了,整个工地异样地静下来,郑三炮从沟里爬来,破大骂:“好小,他妈的活腻歪啦,我叫你变棺材瓤!哎哟!”他没容郑三炮站稳就把他又送沟里去了,拳辣辣的,很舒服!

有人尖叫:“这小是公安局的,会打拳!”

对了!公安局的拳,就应该打在这人的脸上!

田保善怪喊一声,有四五个人围上来,一只铁锹重重地拍在他的肩,他跌坐在土埂上,立即被人压住,只觉得脑袋发胀,嗡嗡一阵叫,田保善哑的声音很近,很清楚“别让他还手!”数不清的拳擂在他的在脸上,火一般。

“你小服不服?”田保善居临下,一脸残忍。

“不服!”他拼力量喊这两个字。田保善不见了,换上郑三炮狰狞的脸,嘴角上还拖着一条血,鬼似的,短的指一样勾在他的肋上,他睛发蓝,叫人发昏的疼痛,哎哟!…他的意识迟钝起来,耳边一片杂的聒噪,不一会儿,叫喊声悠然远去,变成了一个声音。

“他要什么?”这是教导员细细的嗓

“他要闹监,是他先动手的,”田保善的声音一下变得那么老实、忠厚、娓娓动听“您看郑三波的嘴。”

“为什么动手?”

“什么也不为,我们都不知怎么回事,嘿!就揍人家郑三波哎。”

“先铐起来!”细嗓门很果断“小丁,带几个人送他到反省号去,我就知他要闹!”

于教导员,你不是个公安人员,你不是!

他还记得,前些天他胃疼,蜷着缩在反省号的床板上,丁队长把于教导员拉来看,要求送他到总场医院去。可于教导员居然当着他的面对丁队长说:“肚疼这玩意儿,全凭自己说,检查也查不真假来,有的犯人这疼那疼事儿多啦,无非想泡顿病号饭,歇两天工。上次二队的刘海顺,拿温表往杯里,为什么?为的是能到总场医院瞧瞧女大夫女护士去,当了几年犯人,憋急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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