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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10/10)

关心的…”

“让他们去,我怕个什么,别说树峰这么个挂名副场长,就是到陈政委那儿去,我也不怵。他那份材料我昨天又看了一遍,通篇都是攻击言论,过两天我还想在犯人中公布来呢。这家伙一来我就看来了,那副公安的架还端着哪,典型的‘动’,非好好杀杀他的气焰不可。”

这一段话,细嗓门儿也把声量放大了,施肖萌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虽不很了解其中的原委,但却能明白无误地觉到周志明似乎面临着某危机,她心里害怕!

镜的声音又低下去“…那你看…”

细嗓门儿赌气般地抬声音“叫他见,革命的人主义还要讲嘛。你跟那女的待一下,叫她也工作。”

以后又静下来,施肖萌抬起手腕,那块没有卖掉的手表嘀嘀哒哒响着,时针斜指在十一的位置上,一阵烦躁袭来,背上像爬上了虫,她魂不守舍地从凳上站起来往窗外张望。

“哎,”后突然有人了声,回一看,镜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了屋,他拉开桌屉,一边找着东西一边对她说:“我们研究了,决定特殊照顾你一下,让你见,现在我先把情况和你介绍介绍。哎,你坐吧,坐吧。呃,周志明到这儿来…来了一个月了,认罪态度一直没有端正,表现是不好的,这样下去有什么前途呢?一儿没有。你见了他,也可以从你的角度合政府工作嘛,可以说说外面各条战线的大好形势,也可以好好劝劝他脱胎换骨,认罪服判,把自己改造成为一个新人嘛。啊——”他拿一个拴着小木牌的钥匙“走吧,跟我来。”

她跟他了屋,绕过这排平房,又穿过一条斜坡路,一个用电网墙围绕起来的大院赫然现在前。他们没有从大门去,而是打开了离大门不远的一扇低而窄的小门。这是一间十几米见方的屋,里面除了几张条凳和一张没涂漆的长形桌外,一无所有。

“在这儿等一会儿吧。你先看看墙上贴的探视须知,——接见时间只有十分钟,你先把想说的话考虑好了,谈的时候不准涉及案情;不准说不利于犯人改造的话;不准使用外语、暗语;不准打手语,不准…你自己看吧。”

推开屋的另一扇门走了,在这扇门一开一闭的刹那间,她看见了门外面的大院,看见了那一排间隔整齐的黑铁门,一心酸泛起“这就是他住的牢房吧?”

那人一去不回来,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屋的窗都严严地关锁着,空间散发着一霉腐的气味,闷得几乎像个大蒸笼。已经十二了,她耐着等下去。

那扇门终于又开了,镜的来,后跟着一个人。她张得心都快要从嗓儿里来,张皇地从凳上站起了

这就是他吗?

他那象牙般光明亮的肤从脸庞上褪去了,双颊变得糙黧黑,满泼墨般的发也只剩下一层被晒了油的刺儿,还遮不住黄虚虚的,那对不见底的眸现在竟是这样憔悴、疲惫和呆滞,从满是灰垢和汗渍的黑囚衣领来的脖,显得又细又长,几曲的血像蚯蚓一样目惊心地蜿蜒在下…这就是他吗?她满眶泪憋不住了。

“小周,我,我看你来了…”只说了一句,咙便哽咽住。

周志明并没有表现她原来想象的那样激动和烈,他只是在一见到她的瞬间发了傻,嘴微微张开,不知所措地喃喃着:“你来啦,你来啦…”

她哭了。从他的声音中,一切期待和牺牲都得到了满足和报偿。她不顾危险来奔他,是因为要把自己弱小微薄的同情和怜悯给予他吗?不,她现在才明白,她来这儿不光是为了给予,同时也是为了追求,为了得到。因为内心的情已经无可否认,她自己是多么需要他,需要他的和抚,需要听到他的声音…她扑到他的膛上,双肩动,有百而无一言。他的上散发难闻的泥土和汗酸的混杂气味,她的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那肩胛瘦得几乎快要从汗渍板结的黑布服里支棱来了。

她盼着他能地拥抱她,但是他没有,却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

“砰砰砰!”一阵恼怒的响声压过她的欷歔,用门锁在桌上用力敲着,以十分看不惯的神情涉了。

“哎哎哎,周志明可是个在押犯,这儿是监狱,不能那么随便啊,又搂又抱的成什么样!坐下谈行不行,这不是预备凳了吗,要说话抓时间,!”

到周志明的缓缓地往后退了退,她也赶往后退了一步,生怕由于自己的失当而致看守人员移怒于他,使他今后在狱中的境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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