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什么还，靠你那工资？”菲菲转过来“我看你惟一的本钱就是跟我一样，到场里坐台去。你长得这么帅，要真上这个肯定比我火多了，你信吗？不信咱俩打赌。”

保良抬看她，目光中并无羞辱愤怒。菲菲自己笑笑，自己给了答案：“你呀，你这人我太了解了，脸太薄。不要脸的事你是肯定不的，对不对，那你就死要面活受罪吧。”

保良缓缓回应，他说：“我现在想的事，就是一件最不要脸的事。”

傍晚，保良下班。

他已经从前台接待调到了饭店的行政俱乐’，原来上班穿的灰西服，换成了苹果领的黑燕尾服。他脱下这笔的燕尾服，在职工浴室很认真地洗了澡，然后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是张楠刚刚为他买的，是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的生日礼。其实生日还没有到呢，礼却已经由递送公司先期送达。张楠在电话里这样笑：生日不应该只是一天的快乐，应该提前一周人状态，等到生日晚餐的烛光燃起，才算抵达快乐的xdx。二十岁可是人生的一个重要时刻，值得好好味，好好庆贺。

保良就穿上这他一生中所拥有的最好的衣服，这衣服价值近万，他不熟悉这个衣服的牌，但对镜自顾，连自己都不能不信，镜中的男孩，是一个白领贵族。

这是一休闲的装，在休闲装中，又比较正经。张楠还为这装了一只时尚的挎包，这只挎包斜挎在肩上，让保良倍显年轻朝气，看上去很像时尚杂志广告里的学生。

保良这打扮，路人怎不回！他这样一打扮站在了闹的街，站在了街一侧的地铁站。他从挎包里取一张事先写好大字的对折纸板，打开来端至齐，地铁站的所有男男女女这时无不驻足，转侧目。

纸板上写着：我想为我女友的母亲治病，请给我一帮助！谢谢您！

他的脚下，放了一只空空的纸盒。他所要的这件“最不要脸的事”就是乞讨！

他的模样，他的穿着，他净净的发和净净的面孔，和当街乞讨这行径，风不相及。

很快有人围观，有人惊奇，前后，全是窃窃私语。保良不知自己的脸是白是红，他的全神经都已麻木。他甚至不知已经有人慷慨解，在他脚下的纸盒里投了钱币。投钱的人多为年轻女，也许她们不是于好心，而是于好奇；也许她们不为治病消灾这件事情，只为保良脸上单纯的表情。也许女人的心都是最柔的，她们容易被这情打动——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为了自己女友的母亲，不惜抛面，去如此低贱屈辱的事情，她们或许从中发现了情的伟大，和这行为应得的敬重。

第一天，保良换了两个地方，除了这个地铁站，他还去了一家超市。从超市购来的人手里都有一些散碎零钱，比较容易获得施舍。当盒里的钱足以把盒底盖住的时候，保良会把盒重新清空。挎包的散碎票经过晚上的清，连保良自己都难以相信，他在街上仅仅站了三个小时，就得到了四百多元善款。照此推算，一个月靠乞讨所能挣的，竟不会低于上万。

他没想到仅仅到了第二天，情况就有所改变。

也许是一天的乞讨有了一轰动效应，第二天围观的人聚得更快更多，没用多久，便有胳膊上红箍的理人员过来预。他们问他是什么的，是学生还是无业，众目睽睽之下，保良当然不能说自己的单位，他所供职的东富大酒店，在省城声名显赫，是到访国宾的下榻之地，是上社会的著名会所。一位东富大酒店的职工竟然沿街乞讨，当然会成为一个新闻，会使他的企业为此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