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音：我怎么成了这样？菲菲说：现在还好多了呢，你没看几天以前你那德行，扮死尸都不用化妆！

在保良能够下地之前，小吃店里来了两位民警。菲菲把他们带后院小屋的时候，还在纳闷这两位自称认识保良的民警，

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保良隐隐明白，可他还是要问：“菲菲…什么台？”

刘存亮说：“菲菲又到李臣他们那儿上班去了。过去她是只坐台不台，这次是又坐又，想挣钱还是得台才行。”

保良刚刚有红的脸，一下又变得煞白。李臣正说：“这次菲菲可不是我叫去的，而且她台也是为了你呀。你这些天治病养病，她不台哪来的钱哪！”

从那天以后，保良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起来，日渐康复的喜悦和本来日甚一日的轻松，一下然而无。菲菲每天照例给他炖炖鸭，但他已经喝不汤鸭汤的鲜，无论什么东西吃在嘴里，似乎都有一不不净的腥味。

保良这下知，菲菲每晚涂脂抹粉地去，每夜都能找到住的地方，是怎么一回事了。也许，省城的那些小旅馆和五星级的大饭店她都住过了；那些普通的居民楼和枫丹白那样的大别墅，她也都住过了。保良坐在菲菲那张木板搭起的小床上，垂在床下的双脚依然无力，但他的腰板毕竟已经可以直，他毕竟已经可以坐起上，默默地看着菲菲用一只廉价的红，一层一层地把嘴涂厚。他的和他的双脚一样，无力发反对的声音，或者哪怕是一声反的质疑。他明明知，他每天喝的汤，吃的药，上盖的那些衣服，都是这鲜红滴的颜换回来的。

他知，他没有资格再给张楠拨打电话，尽他知张楠还在四找他，他也知自己那么渴望能去见她，但是，一看到菲菲每到黄昏就开始在脸上画勾，拼命涂抹，一看到菲菲不化妆时就越来越蜡黄的小脸，他就不忍转再去投向另一个女人。

这一天，又到了妆艳抹的黄昏，菲菲从门外来，靠在小屋的门框上，目光异样地看着保良，片刻才怪气说了这样一句：

“他们又来了。”

她让开，保良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女孩，脸上上，全都净净，他认了半天才认那是夏萱。不穿警服的夏萱还像个大学的学生，或者像个过早成熟的邻家少女。

这回跟夏萱一起来的男人，不是分局的那位探长，而是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医。

在夏萱和菲菲一左一右默默的注视下，那位中医为保良了把脉问诊，还用听诊听了保良的腹，然后开了一张药方给夏萱，说：越早服用越好，你去买来我告诉你怎么煎。夏萱说：药店还没关门，我这就去买。但夏萱还没起就被菲菲一把抢过了方。

菲菲说：“不用，我去！我们又不是没钱！”

菲菲买药去了，老中医被菲菲的姨夫请到前边的店堂里喝茶，也求中医替他号了一脉。夏萱留在屋里，与保良相顾无言。保良想说一句谢的话，他确实没有想到夏萱还会请医生到这儿看他，张了几次没想好措辞，话题却被夏萱占先。

“你后来，再也没回过家吗？”

保良摇：“没有。”

“还记恨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