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爸都不要你了，连你亲都不找你了，你要脸，你有脸吗你！”

菲菲这人，一急就要揭人疮疤挖人祖坟，保良最不能容忍别人说到他的父亲和，最不能容忍别人攻击他举目无亲，他又冲上去给了菲菲一下，手并不重，却打在脸上，啪地响了一声。菲菲捂着脸哭了，反手给他一下，被保良挡了，保良红着睛走了这幢房的屋门。

那天晚上保良在街上盘桓了很久，心里特别难过。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其他朋友，和同学也都断了联系。他可以想象，中学大学的那些同窗校友，肯定全都知晓他的劣迹，就算有人还愿意和他来往，他也无颜再与他们亲近。

他很想给张楠打个电话，问她现在有无空闲，他很想让她抱住自己，抚自己内心的孤单。

天气真的很冷，节气已经冬。保良站在街边瑟缩，看到一辆公共汽车人站，有人上车下车。上车下车的人全都行匆匆，让人联想到正在等待他们的家人和炉火。

又一辆汽车站，保良呆呆地看着下车的人四散而去，上车的人挤在门前，他忽然情不自禁，在车门将要关闭的刹那，抬脚踏上了车厢。

汽车向前开去，不断遇站停车，乘客上上下下，车内越来越空。又是一站停靠，保良忽然激，他仓促付了车费，随着几位到站的乘客，一起下了汽车。汽车开走时乘客四散，只留下保良一人形单影只。

这是一条非常熟悉的街，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冬夜的厉风在空旷的街边扫，卷起一些白的垃圾。风推着保良的后背往前走去，走得有些不由己。他不由己地走一条小巷，小巷短得一望到底。巷内的红门矮墙，墙内的孤寡灯光，一如既往。保良心如重鼓，他曾想象父亲已经不在这里，这里早已人去屋空。

但此时，夜已，院内的屋还亮着灯光，灯光透过矮墙，把墙的青瓦映亮。保良在墙外伫立很久，直到小巷里的穿堂风把他的背透，他也没有听到院内屋里，传任何隐约的声音。

他用快要冻僵的右手，轻轻抚摸了院门，门上的漆显得比过去糙，门环旁边还有几破损。保良稍稍用力推了一下，院门纹丝不动，风声盖住一切动静，包括保良离去的声音。

保良搭乘最后一班公共汽车，原路返回了他的住。

除了回到这里，他其实没有别的去。

保良回到这里时邻居们都已睡去，过里的灯早就被人关了，这地方的住都穷，过里灯黑灯亮都很在乎。保良也就不去摸索灯绳，摸黑走到门前，脚下意外膛了一个绵绵的东西，差绊了一个跟，用手扶地时竟然摸在一个人的脸上，吓得保良惊呼失声。

保良的睛，已经适应了楼里仅有的一丝光线，他从衣服的样式上认地上躺着的原来是刘存亮，保良立刻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起来：

“存亮！你怎么了，存亮！存亮！”

喊叫声把邻居们又惊来了，探门来的脸上，全是惊愕不已的神情。也许他们早都厌烦了这几个男女杂居咋咋呼呼的租，要不是怕报复早到派所投诉他们去了。

可这次保良的喊叫有不同寻常，不像是一般的吵吵闹闹。有人把过里的电灯拉亮，他们看到保良脸惨白，抱着横在地上的刘存亮凄声呼喊。亮了灯保良才看清刘存亮满酒气，吐了一一地，才知他是喝醉了，而不是他刚才以为的那样，想不开了寻了短见。

保良咙上窒住的那气息一下松了，他惊魂未定地看看醉得人事不省的刘存亮，看看周围呆立的邻人，结结地说：“啊，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