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重了还是冲淡了声音的恐惧，保良几乎是带着一的玻璃和弹溅起的粉尘，还带着撕破的半截窗纱，飞了他家的房。

这堵带窗的墙，就是整幢房屋的后墙，这堵后墙的对面，就是另一人家的前门。那家的一个主妇正端着一只鱼缸走门来，恰见保良沾血迹越窗而，吓得失手摔了那只鱼缸。她惊恐地看到保良踏着满地浮和挣扎的金鱼朝巷的方向奔逃，上那件没有系扣的红上衣在奔跑中疯狂地甩动着后摆，犹如火焰一样在风中猎猎燃烧…

在保良逃走的后，整个街区突然变得万籁俱寂。

保良跑这片未醒的街区，跑上朝普照的大路，路边的商店刚刚开张，街上的车开始拥挤，四周的嘈杂越来越甚，但保良的耳鼓里除了砰砰作响的枪声，只有自己重的息。

保良想找派所报案，于是重新加快了脚步，跑到一半忽又想起这里离古陵分局似乎更近一些，于是转向朝分局跑去。他跑到分局见到第一个警察的时候，起伏得已经无法言语。

警窄把他带一间屋，让他坐下，给他喝，试图让他镇定下来。有人过来检查了他上上的伤，伤还在血，还沾着玻璃渣。他断断续续地述说情况，他听到有人在招呼现场勘查的民警赶发。他听见杂沓的脚步从窗外跑过，远响起汽车的轰鸣。他这时才发现给他递帮他血的民警竟是

一个女的。他愣住，呆呆地看她。

询问情况的男警察继续追问：“…这个人就叫权三枪吗，权三枪是他的名字还是绰号？”

保良目光直直地，盯着女警走去的背影，他没有叫她的名字，他从夏萱转回的目光到，她也许早就不把他当公院的校友，当曾有一面之的同学。

“权三枪是名字还是外号？”

保良如梦方醒，赶收回目光，说：“外号，啊不，名字，权三枪就是他的名字。”

这时的保良，仍然息未定，他满脑想的，只有他生死未卜的父亲。

很快，夏萱又回到了这间屋，还带来了一名医生。医生清洗了保良的伤，了简单实用的包扎。半小时后，他们——也包括夏萱，带他离开了分局，乘车向案发现场，也就是保良家的方向驶来。

车向他家行驶的路上，保良真正镇定下来，记忆的检索渐渐恢复常态。记忆令他基本确认，凶杀发生的时刻，父亲肯定不在家里。保良记得他路过厨房时，看见杨阿姨一人在里边着早饭，他家的卫生间很小，门半开，父亲不可能和嘟嘟都挤在里边。他自己的卧室是他一屋最先经过的房间，房门关着，父亲肯定不会去。客厅餐厅更可一览无余。他最后是从嘟嘟的房间破窗而的，嘟嘟的房间不大，当时同样没人。

同车的警察也许都能看，保良的脸开始恢复，从惨白到正常，慢慢有了血，呼也平稳多了，和警察对话时，对案发前的情形以及对权三枪的描述，也变得条理清晰。只是他的神还有些游移不定，在这辆六人对坐的警车里，保良的目光似乎总在回避对面的夏萱。

他们到达现场时候，现场的勘查工作已大致收尾。杨阿姨和嘟嘟的尸己被抬走，屋里显得狼藉不堪，还保留着案发时的真实的凌。警察们还没有散去，有的在收拾勘查，有的在汇报现场情况。从汇报的只言片语中保良听，权三枪一共只打了三枪，两枪中的，一枪打空。对权三枪的追捕搜寻工作已经展开，向市局和省厅也已报告了案情。接下来还要找当事人——也就是凶杀的幸存者，一步对案发过程和现场的细节…下面的汇报保良没能再听，这时他已随着同来的警察穿过了走廊，走了客厅。他在这里可以看到卫生间的门上，嘟嘟的血迹依然目，厨房外的地板上，用白的笔画着杨阿姨倒毙时的形，从画的图形上可以看，杨阿姨死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只炒菜的勺，一条伸得笔直，另一条很别扭地向外弯着。

保良看见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