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那些警察看上去威风凛凛，还有几个女警，也个个扮相粉酷。

李臣万分羡慕地欣赏个没够，又去摆保良的电脑。父亲在门探，见保良要在地上给李臣打铺，便把他叫来盘问：他要住在咱们家吗？保良说：啊，他刚从鉴宁过来，还没找到住的地方。父亲说：这不好吧，以后鉴宁来的人多了，都往这儿领领得过来吗。让他去找个旅馆住吧。住一般的小旅馆也不贵的。保良说：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上次我回…父亲见保良蓦然卡住，问：上次怎么了？保良吞回去，说：没事。父亲也没有追问，说：而且今天咱们家有客人，呆会我要请杨阿姨和她女儿去吃饭，你也去，带个生人不太方便。你们聊会儿就让他住旅馆去吧。他要没钱你先给他垫上，啊。

父亲这几年几乎从未用过这样温和恳求的腔调和保良说话，这比严辞命令的力量还大。保良不由不应了，回面对李臣询问的目光，一时尴尬得无以为答。

那天保良把李臣送到附近的一家旅馆，用父亲给的钱为李臣了一周的房费，又约好明天陪他去找工作，才万分愧疚地和李臣分手。

那天晚上保良跟父亲一起请杨阿姨及她的女儿嘟嘟去吃饭，那是保良搬到省城后父亲最为破费的一餐。自从母亲走后，家里就由父亲饭。父亲的饭糙难咽，偶而带保良下下馆，通常也是简简单单。这天晚上父亲的一反常态给了保良一个预，从此以后，杨阿姨果然成了他家的一个常客。保良慢慢知，杨阿姨是外省人，已经离婚多年，生活不算宽裕，对女儿却十分惯。保良还知，杨阿姨有文化，过去当过演员，是演话剧的还是唱戏曲的保良不太肯定，但杨阿姨拿过一些年轻时演现代戏的剧照给父亲看过。剧照里的杨阿姨施粉黛，和现在的模样相去甚远。保良不由常常对镜自省，不知自己这张青面孔，多少年后是否也会变得糙垂。

杨阿姨常到保良家来，保良家的餐桌也就变得丰富起来，屋里的卫生也开始净，一切都恢复了母亲在时的井井有条。但保良吃不惯杨阿姨菜的味，那味与母亲的饭菜大不相同。他也不喜杨阿姨把他家装得那么里胡梢，和他和父亲的情趣格格不。母亲在时，家里也是这么净，但朴素大方，亲切自然。

和保良预的一样，父亲的情展得很快，大人们的判断既准确又现实，省略了许多卿卿我我与风雅浪漫。有一天保良放学回家拧动家门钥匙时，父亲在里面主动给他开了门，从父亲主动给他开门这个举动上，保良就猜到这是个不同寻常的黄昏。父亲开门以后冲他微笑，态度和蔼可亲，他对保良说：今天杨阿姨没来，我也没有饭，呆会儿咱们到外面去吃吧。父亲叫保良先别回房间，先在客厅里坐一下，他说他有个事要和保良谈谈。

保良就坐下来了，坐在父亲对面，书包放在一边。

父亲开，让保良意外的是，竟然还是老生长弹：“保良，考公安学院你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

保良说：“在学呢。”

父亲继续着他那番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教诲：“我和公安学院的刘院长说好了，只要你一过分数线，他们肯定收你的。爸爸在公安系统还是有一名声的，所以学院里对你肯定是迎的，是重视的。你一定要加把劲，不要丢爸爸的脸。等将来你从公院毕业，爸爸也还可以找找领导，把你分到刑侦门去，去实现你的理想，这些爸爸都可以帮你。”

保良说：“噢。”

父亲停了一下，开始言归正传：“爸爸老了，又不好，上该退休了。爸爸只盼着你考上大学，毕业后全力以赴地工作，所以爸爸再坏，也不能拖你后，不能让你以后每天放学回来或者下班回来，还得照顾我给我熬药饭。”

父亲说到这儿，抬看保良，保良也看父亲。保良的无声无息让父亲觉到压力，把对视的目光又回避开了。

“保良，爸爸想了很久，决定还是找个老伴，人老了总得有伴。你杨阿姨对爸爸很好，爸爸想和杨阿姨…当然还有你，还有杨阿姨的女儿嘟嘟，一起组织一个新家，你同意吗？”

父亲艰难地说完他的决定，然后看着保良，等他表态。父亲生倔，在家从来说一不二，一向在指挥者的位置，他此时的惴惴不安是保良从未见到过的。也许今非昔比，母亲死了，跑了，现在的保良，是他唯一的骨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