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的表情。

也许正是因为父亲脸上这份久违的庄严，让保良觉某异样的神秘，让他在那顿闹而又排场的生日晚宴上，始终心神不宁。快切糕时父亲才姗姗而至，二伯忙完了另一摊应酬也赶过来了，来了依旧开导父亲：“又是单位有事找你？还是听我话辞职算了，到我这儿多少还不随你。”

父亲老样，依然拱拱手，但说来的话却让大家耳目一新：“我这样去你公司，你不嫌丢人？”

二伯哈哈一笑：“儿不嫌母丑，不嫌家贫，你是我三弟，我嫌你什么！再说，你这是为了我家三枪才下的病，我要嫌你还是人吗！”

父亲没笑，说：“我下了海，你不怕我踩翻了你的船？”

二伯又笑，笑完还当着这么多晚辈们的面，用手去摸父亲的瘸：“没事，我的船大，就你这双脚，怕你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劲！”

大家都笑，笑的时候恐怕谁也没有料到，父亲在几天之后真的辞去了公安学校的职务，一瘸一拐地走了百万经贸公司刚刚盖好的大楼。

父亲的辞职，让保良又有了新的失落，他和他的大哥李臣、二哥刘存亮谈起这事，兄弟三人都是齐声遗憾。保良在他的两个兄弟心中，一向被视为警门虎，保良的父亲即使因残调到警校，仍被他们视为瘸神探。现在父亲忽然脱了警装成了一个平百姓，不光保良自己，连李臣刘存亮都有不大习惯。

那一天他们三人说好要去网吧上网的，可这个消息得保良情绪低沉，李臣和刘存亮也就没了玩儿兴。他们在保良家后门山丘上的一座废砖窑里长嘘短叹，灰心丧气地展望着各自迷茫的未来。那座山丘直通保良家的后门小巷，平时鲜有人迹光顾，便成了他们三人密晤的据。他们常在这里纵论天下，说完乔丹和萨达姆之后，也要议论一阵学校里的女生，对好看的女生在三人之间并无效力的分，只为过过一时嘴瘾。

不过说到女生，保良这天变得心不在焉。他从九岁开始暗恋一位火少女，直至今日才发觉异于他，全都可有可无，父亲未老先衰的面容和对他的谆谆寄望，才是压在他心的一座大山。而且没用多久保良发现，父亲每换一次工作，格就有某些改变，不是变得更好，而是变得更坏。父亲自从去了二伯的公司之后就变得更加沉默，常常一个人坐在卧室里，整个晚上一声不吭，得母亲和保良弟在自己家里，也全都噤若寒蝉，说话全都小心翼翼，如耳语一般。

保良年少，对一切外界的事尚还懵懂，但他总是隐隐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父亲辞职的那天夜里，保良梦见了那个火的女孩。那女孩冲他情凝视，眉宇间英气飒依然。保良鼓起勇气与之亲近，但不行，他稍一近那女孩便火球，得保良止步躲闪。他们彼此相跟，若即还离，行走很远，竟然走了保良的家里。那女孩突然变成了保良的，居然也能烈焰。保良惊恐地喊叫起来，因为他看到将一团火球向父亲，父亲被赤焰笼罩，吼声震天！保良在梦魇中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也凄惨得泪满面。保良也哭了，但他哭不声音，只能徒劳无力地拼命嚎。

早上醒来，保良发现自己不仅汗枕被，而且神殚力竭。他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的房间去看。正在梳，一脸笑容，一脸红，见他来还问：保良，你怎么脸这么白呀，是不是生病？用手去摸保良的额，说不，又说，怎么都是汗，还不快去洗洗脸！

保良就去洗了脸。

吃早饭时他又偷偷看父亲，父亲板着脸喝着粥，与往日并无大异。保良的余悸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心想幸亏梦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