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来都大半年了，这么个小玩意还藏着掖着的，要不是昨天搬家，我从您提箱的布兜里翻来，还不知您带回这么个东西来呢。这玩意现在还新党再过几年一普及。就不值钱了。”

“给我！把笔给我！”

我的叫喊声想必是太大了，太凶狠了，太过分了，一刹那间我看到了一张张猝然惊怔的脸，接着就是孙女裂帛般的嚎啕。我难发疯了吗？难人老了，也会象孩那样不懂克制吗？我说不清是恨谁，恨小成，恨媳妇，恨我自己，还是恨二勇？二勇，你连这样一真情实意的薄礼也不肯接受吗！

媳妇最先反应过来，使劲了孙女一把：“哭什么！”她脸上笑着，话音却狠：

“他爷爷，值得了几个钱的东西，至于和孩发这么大火吗？”

“你们，知不知世上还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啊？”

“黄金呗！”孙嘴说二“黄金最值钱，不过黄金本也一属于货币，其实也是钱。”

我敲着桌冲儿叫：“你们，别叫孩沾一的铜臭，孩小！”

儿着，风不相及地说：“就是，孩还太小，用这笔也糟践了。”

我睛直发黑，踉踉跄跄地逃家门。

钱，你这无情、丑恶、势利的东西！

外面有风，路上，邻近人家泼的已经结成薄而结实的冰，啊，是冬天了。

这的夜，我到哪儿去？

芳，我随你去吧，那很远很远的天堂，是否也是这么嘈杂，这么凉？

我常常瞎想，我们的天堂应该是一片淡淡的素，绝不追求珠光宝气的豪华；应该是安静而单纯的清，哪怕不如醇厚的琼浆；天上飞着鸽，青灰的鸽，小成奔跑雀跃，张开两臂，追着笑着“我的鸽！”我也跟着跑起来：“我的鸽…”焦作笑什么J你的神情从来被忧郁主宰着。等到老了，又病容满面，你现在笑什么？你笑起来仍然那么好看。瞧，这就是我们的天堂，——一个地的北京四合院，不，是三合院，院不大，却开满淡雅的丁香。真的，这不是梦，隔墙可闻，气微酿…

“是找二勇的。”

在院门侧畔，几个闲聊的小童直瞪瞪地看着我，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

哦，这原来是二勇的家，是胡思想把我领到这儿来了。

院门是虚掩着的，我颤巍巍推开它，想喊一声：“二勇…”

堂屋里灯亮，有说笑声传来，隔窗看，一群警察正围坐着玩扑克。想必都是二勇的同事了。不知是不是我此刻的心境大孤单太寂寞的缘故，我真想就这么走去，也变成他们当中的一员，也一起说啊笑啊玩扑克！

二勇输了，正老老实实地被一个五大三的小伙毫不留情地用力弹脑门儿，两条黑而长的眉疼得几乎扭到一起去了，周围的伙伴们哈哈地乐，大声开着玩笑，那玩笑开得…有荤。

啊，是那只灰的鸽最先看见了我，直对着飞过来，隔着玻璃窗咕咕地叫，又看看他的主人，又咕咕地叫。

“嘿，二勇，你家来客人啦。”

警察们止住笑声，一起转过，望着窗外我这不速而来的老者。

“啊，是您来了，快请。”二勇着脑门儿站起来。

屋里真和，是炉，还是气？

“得，二勇，这下你也甭想报仇了，快招待客人吧。”那五大三的警察得意地冲二勇扮着鬼脸，抓起他的大盖帽“明天见。”

“不不，你们玩吧，我路过，随便看看。”

“我们玩半天了，也该散了，您坐您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