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儿对她的听众说：“可不得了呀，跟您告诉吧，现在见天都有劫儿的，刀的，耍氓的，，您说，他们公安局的能不忙吗？

敢情！”她能从听者肃然起敬的表情上，尝到一无可代替的自豪和快乐。

可是，儿老是说不成个对象，不能说不是件叫人烦心的缺憾。五四的年龄一天天大了，当妈的心病也一天天重了，架不住老有人问，五四找着朋友没有？怎么还没找着哇？人前人后，这两年她都快抬不起来了。连阅人极广的于英雄都有地说劳务五四。和店那姑娘看着就要成了，妈毅然决然地领他到王府井那家大玻璃门的瑞士表店去，在那金碧辉煌的柜台里，挑了一块小巧的雷达表。

三十年了，妈几乎从来没有一次手过十块钱以上的整数，而这块比五四的指甲盖几大不了多少的坤表，竟要了三百二十块钱，几乎占了他家全现金积蓄的五分之三，可妈毫不犹豫地拿来了。这事的悲剧就在于，恰巧就是那天晚上“卖姑娘”和他了最后一次谈…

打那次失恋之后，徐五四对于找朋友，实在有倒胃了，似乎再也打不起兴趣和神来。可妈却一反前几次怨人自怨的常态，反倒显得很大度、很踏实，满怀信心地把那块雷达表锁箱，就象镇上了足以保佑她招媳妇抱孙的神符似的。

一想到箱里还有那块表，妈就会觉得斗室生辉，颇有些破家值万贯的自矜了。破家值万贯，不愁招不来个好媳妇！

崭新援亮的一块表压了箱底儿，徐五四却不甘心了。这不等于没了呶.难非轶市场b的会表全换了价再拿来不成？何况他手上那只了八块冤枉钱买来的电表，才一年多的功夫就傻呆呆地不肯往前走字了，他事事得跟别人问时间，自己不方便，人家也烦。他们公安的，手上要是没个难钟，甭提多耽误事了。

去年夏天，他们到东大桥去抓一个赌博集团，本来定好了晚上十钟准时从分局发的，就因为那坑人表临时停了摆，他竟晚到了半个多小时，那次的拘留证恰恰又是锁在他的屉里，他不来谁也动不了窝，结果险些给那帮“赌爷”溜之乎也，搞得很是不好；从另p决以民地和妈就开拍了漫长而艰牌谈判厂一5表。

“瞧您，地主婆儿似的，什么都锁箱底儿。”

“对了。你妈地主婆，你是什么？小地主！”

“锁箱底儿也不能下小的，锁着不是白领吗？”

“一也不白，锁着，我心里安稳。”

“您瞧，我们公安的，哪儿能没有表啊，误了事您能负责吗？”

倒是这类话，偶尔还能使妈打个愣，犹豫上一会儿，可最后还是她的老主意“你周围那么多人，谁还能没个表呀，唉，跟旁人问个钟儿就显你掉价啦？”

没办法，妈妈的倔劲儿，比他还倔，难怪连于英雄提起这老太太来都要摇苦笑。不过说到于英雄的鬼，徐五四也不得不服，到如今这块表能上他的手，没有于英雄的三寸不烂之是绝对不成的。

“大妈，您可不知，这表呀，可不比酒。酒是越放越值钱，表可得老让它走着，象您这么老放着，里面非生锈不可，那三百多块钱不等于白扔了吗！”

这话确实把妈唬住了，然而还是半信半疑，表虽然拿了来，看着五四兴采烈地在手腕上，她的脸上却还是一片不大放心的神。

“别把篮碰了，这玩意气着呢。”

“碰不了。”

“记着，玩球、洗手什么的，别忘了先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