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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8/10)

灶膛里余烬微红,陌生汉把一柴草伸去燃起火苗,起一的纸烟。小收拾着桌上刚刚吃净的饭碗,探询的目光不时向灶前瞟来。

那汉终于开了:“你这儿可真不好找啊。”’

焦急地:“京收到我的信了吗?他没让你带信来吗?”

“他去排哑炮,是个玩儿命的活儿,他自己要求去的,结果有个哑炮响了,当时我离他不到十米远,差连我也玩儿去。后来我们把他往医院送,在路上,唉,这小太弱,在路上没熬住,就在我怀里咽气啦。”

终于嘤嘤地哭声来:“难他不知我在等着他吗!他不知吗!”

那汉无动于衷地看着门前那不知什么时候萎缩起来的光影,梦吧般喃喃自语着:“这小,直到闭的时候才告诉我什他还有个老婆在外面呢,我们都不知这小这么大就有老婆孩了,他跟谁都没说过,连政府都不知。所以他把这个秘密一说来,他那泪珠往下一,我们就知这小准是活不成啦,他准是知自己没救啦。唉,可惜呢,他说他还没见过他那闺女哪。这小的心不错,模样也招人。好人不长寿啊。我看来了,他是真不想死,他是太想能活着去,去找他的老婆孩,可错呀。”

京死了。

为了再看一京的足迹和遗去寻找远在天边的采石场,我是在那个刑满释放的犯人带着噩耗的第二天启程上路的。那时天空中隐约飘着雨,雨渐渐沥沥带着咸味,不见太

初冬的采石场看上去非常单调,单调得有几分荒凉。山脚下婉蜒着早已变成锈的红砖围墙,围墙上盘桓着黑的电网,青灰的天空衬着青灰的山岗,我几乎想象不京那样一个多而透明的格,在这样刻板、肃杀的环境中,怎样了得。

这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们听到京这个名字时神情冷漠,由此我更加明白了京死时的孤独。他就那样孤独地无声无息地去了。没有遗

只是在我返程的时候,一个上了年岁的站在采石场空旷的路边,他衔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烟斗,看着我从面前走过,长叹一声:

“忘了他吧,人死如灯灭啊。”

十几年过去,这声长叹一直在我心中留下经久不息的回响。我知,一个青年来到世上,后来他不幸,后来他死了,后来人们把他遗忘,没有任何悼念,谈不上后衰荣。这是个多么平常的故事,也许任何一个导演都不会满足于这故事的简单和原始,任何一个导演都要把这故事的主人公描绘得更完更丰富更戏剧,我满心以为他也喜京,愿和我一同回顾,因此相聚与谋,其实他有他的看法和盘算,这些天倒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怪不得我常常觉这个世界已经老了,在这世界上挣扎跋涉的人们已是风霜满面,尘垢满,已经让虚伪、欺诈,贪和冷酷素得麻木。当这时我回想起京,我青年时的伙伴和恋人,想起他那天真明亮的双,他的纯洁无邪的灵魂,就禁不住动得泪迸

他是那样一个绝聪明、富于激情,又柔弱如的青年,他得真浪漫。

他多像歌德笔下的那位诗一样的少年,所不同的是少年维特由于的绝望而丧失了生活的力量,导致心灵的枯死和的自灭,而京则把一线遥远的温看得那么迫切和重算他是带着对也没和未来的愿购银牌椰风击白。

导演有四五天没面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肖琳疲惫不堪地回来了,她带回一张四天后的火车票。我们挤在闷的厨房里,我烧饭她替我摇着扇,我说我知北京火车票非常难搞,上次路过火车站还看见公安局约正在抓、“票员?..但肖琳似是另有心事,神不属没有谈。晚饭的气氛也莫名其妙地有些沉闷,我看她吞吞吐吐言不言不振,于是笑问:

“想你人了?他什么时候回国?”

肖琳也笑笑,却笑得吃力而且无味,她放下手中的筷,迟疑着说:

“今天,今天中午,孙导演请我到新侨饭店吃午饭…”

“啊,我说你现在怎么吃不下了呢。”

“他们制片厂的一位副厂长也去了。”

肖琳严肃的面孔使我张起来:“是不是,我的剧本不行?”

“呕——,差不多吧,孙导演是说了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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