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详。但这毕竟是一线希望，我几乎没有犹豫就挤上了开往济南的火车，一路上与查票的乘警展开着艰苦的游击战，无数次被轰下来，又无数次混上去，整整走了十五个昼夜，几乎是要饭要到了济南。在济南我只要见到有当兵站岗的门就闯过去问，三天，四天，一个星期，没有结果。我无分文，蓬垢面，上下褴楼，站在济南拥挤而陌生的街，我知我再也没有力量继续找下去了。

我回到了家集。

我没有了任何希望，带着没有生命也没有幻想的躯壳，回到了那个荒山。一回到山里我就病了，病势极凶但我没有死，一个叫康大军的知青日夜守护照顾了我。

我想如果那时死了倒也罢了，省却了许多磨难许多麻烦许多波折。如果说是老天着意留我，那么康大军，我想，一定是天派来的使者。

康大军比我方五届，生得大魁梧，知青们都喊他大康。他照顾我并不仅仅是同情弱者，他默默地为我了许多许多，在一个月风清的夜晚，在我房东家的磨房里，这个壮实的守护神鲁地亲了我，他亲我时我既幸福又痛苦，我知我不能拒绝他，也知滴之思涌泉相报，是他给了我好好生活的希望和愿望，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在我前突然现的，却是京。

京在怨恨地看着我。

他的里一片泪。

但我没有对大康说起京，与京重逢对我来说除非梦境。后来大康和我常常把肮脏的纸牌摊了一炕百无聊赖，用他从一个老右派那里学来的方法算命，算了不堪回首的过去不尽人意的现在和不无好的未来。有一天大康突然翻一张红桃八，他说：“八代表尊者。”然后一把搂过我“走吧，回晴川去，你该见见我的父母啦。”

那是一个多晴的晚秋，农忙已过。我们带着新鲜的玉米、苹果，带着山地泥土的气息，回到晴川来了。

晴】；；很平静，街上人不多，似乎只有一些老人在慢条斯理的脚图。若无其事的气氛仿佛要向人说明，这里自古以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们在一个枯藤古木的林荫上找到了大康的家。对于大康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新的地址。他的父亲刚刚被群众“解放”虽然轻工局长的职务尚未恢复，却已从鬼蛇神的草棚里搬到了这幢幽雅的新居。这是一幢二层的外观简朴的小楼，沿着这条林荫路，几乎清一这简单明快的别墅。

大康的兄弟妹很多，一群青年常在这幢小楼没。那时还不兴舞，而纵谈天下，评论国事，慷慨激昂，却是时尚。反倒是大康老迈的父母，总是沉默寡言，难得偶坐，听听年轻人带来的各路小消息，聊以打发寂寞。除此之外，他们最痛的，就是唯一没有回城的小儿。

还有我，我这不速而来的远客。

我们第一次走这幢别墅时，一家人正在吃饭，大康的几个兄弟妹帮我们把那包装满玉米和苹果的麻袋抬厨房，然后招呼我们落座。在我们面前加了两副杯著。桌上的饭菜好，像是一顿节目的盛宴，大家重新围桌而坐，才把目光投向我。

“你和大康是一个村的？”大康的母亲笑着问我。

大康这才想起应该介绍我：“妈，爸，这是我女朋友，叫刘。”

或许他们都到意外，或许他们早已猜到，从表面看，大康的家人似乎既不兴也不反对，兄弟妹埋吃饭漠不关心，只有大哥简单地与我寒暄两句。大康的母亲夹了一些和在我碗里，表示一母的温情，而大康父亲的沉默，则令人不寒而栗。

饭后大康的母亲把大康叫到她的房间去了，关着门谈了很久，我完全清楚他们谈的是什么，大康从母亲房里来时的表情也使我知了这场“谈判”的结果，他心事重重地搂过我，半晌才说：“住这儿吧，就当是你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