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那个问题，我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言外之意竟然是：男女有别！

到了场，肖科长汇报去了，工作队的人大都下了分巍我一找不到什么熟人，随便盘桓了一会儿.看时间还早.就顺着小河.往小祥家这边溜达过来。

小祥的姥姥和我虽然只是一面之，却象对待贵宾似的那么情、郑重，烧了认真滤过的河给我冲茶，又专门打了一条像是还没用过的巾让我脸，这在当时灾区的环境里，已经足够表现老人的盛情和讲究了。

“小祥不在？”我的睛四下扫了一圈，然后看了看那座漂亮的白房。虽然场里已经据北京市关于恢复城区（清河人自认为属于宣武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的通知，要求领导、党员带搬屋里去岛并且了一系列科学指挥思想动员工地位人们毕竟对地震的血腥记忆犹新，没几个胆大的敢屋，后来又连续发生了几次小余震，连少数搬回去的儿也都顺势又搬了来。当地人讲话：“一朝遭地震，十年怕屋，”十年是虚，但直到第二年夏天还战战兢兢不敢屋的，据说相当不少。

小祥不在，原来他并没有回家。“不是跟你们到八分场去了吗？”老太太反而问我。

“今天我们放假…”

“哟，那他怎么不回来看看我？”半晌叹了气，说：“现在的孩，都没良心。”

“别是到哪儿偷着烟去了吧？”她又一脸放心不下的神，猜测得却那么荒唐。

据说小祥姥姥在邻居中的人缘儿并不算好，B私、跋民襄咕叨，长相又瘪，像童话中的老巫婆。谁也奇怪只隔了一代，竟能“遗传”小祥这么个俊秀的外孙来。她对外孙的严厉近于专制，常使旁观者为之不平。但有一是众一词的，老太太独自拉扯小样快十年了，一粥一粟，就是自己天天喝稀饭，也没让孩缺过一顿的，算得上辛茹苦，恩重如山了。

小祥不在，老太太执意不让我走，拉着东扯西攀，开始漫无主题，后来话茬儿便有些集中了。

“小祥这孩，傻！我说他最傻！跟他爹一个德行。你瞧人家的孩，谁都比他活泛。”

“他在我们那儿表现可好呢。”我说：“现在像他这样肯吃苦的年轻人真不多。”

“你可别夸他。”

“真的，也懂事。”

“你可别夸他。”

“他老念叨您，可孝顺呢。”

“你看不是，人家都说他孝顺，我就不说，他孝顺谁了？孝顺我了？我省吃俭用，啊，折腾来那么个家什，啊，一转手，让他给人啦，孝顺谁了？不成心气我就成！”

我知她还在心疼那个三开门的大立柜，让小祥送给刘成德的爸爸当棺材了。

“过后我得叫刘成德赔我，小祥还等着结婚呢。”

‘个祥这是好事，学雷锋，您也光荣啊。”我只好一味说大理，否则跟老太太搅不清。

“我不待见那份光荣，人家姑娘家现在都要这个（指立柜），没这个，哪有媒人踢门坎啊。”

“小样还怕找木着，又能，心儿又好，长得又神，将来后得跟一大群，您就挑吧。”看看我，说：“要是能找上你这样的城里姑娘就好了，又懂礼，又面，又白净。小祥可佩服你呢，一回家就说你，说就你一个人，敢跟他一块儿过西大堤，把那么多爷们儿都压了。咳，小样可没那福分哟。你今年多大啦？”

没提防老太太居然说到这儿来了，我脸上一烧，胡应了～＃合开播增《“您还规W”

老太太病殃殃地摇摇“脚疼，就这儿，老憋闷的慌，咳，要不是惦着他这事儿，我早早死了。”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又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又绕得没边儿了：“将来也让小祥上北京找事由去。”

我不知该表示什么，坐了一会儿，估计着肖科长该找我了，便起告辞。老太太非留我吃饭不可，我当然不能留。

和肖科长回到八分场，吃过晚饭，直到晚上十多钟，通往总场的大路早已被又又的黑暗吞没，却仍旧不见小祥回来。我坐立不安，担心他了什么事，肖科长也觉得不对，跑来问我：

“这小伙看来今天不回来了，他事先和你说了没有？”

“他倒说过…他姥姥不好，可能是他姥姥病了吧。”我胡编排，却搞不清吗要替他遮掩。

“晤——”肖科长沉一下，说：“要是他家负担重，应该叫他们场里换一个人来，咱本来人手少，不能再要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没说话，心里不禁有气愤，小祥的姥姥虽然有病，可他这些天忙上忙下，从来没耽误过事，活儿得比谁都多。你说人手少，可咱们都什么了？他今天不过超了假，你就不能容忍，对人也不能这么印尼.

那天我很久没有睡着，听着草丛里的蛐蛐声、塘里的蛙声，忽而想到小祥姥姥老态龙钟、吩游叨叨的样，又想到我自己的父母，那保养得很有风度的态，我们的长辈是多么不同，有如天壤。我想象如小祥这样的青年，居然守着一个如此古板。厉害，又丑陋的老太婆过了这么多年，那该是既奇特又枯燥，既充满温情又难以忍受的漫长岁月吧！也像这个充满矛盾的夜晚，既安静又喧闹，又这么平凡。

他没回来也没回家、一到底哪儿立了？.

小祥是半夜回来的，轻轻放倒自行车，衣服也没脱就睡在床上。早上我起来了，肖科长也起来了，他还睡得人事不省，脸上很脏，显得有憔怀，睡相中带着稚气未脱的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