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在厂里跟着大伙儿一块随便吃了工人的大锅饭。到了晚上欧兰兰又拉着肖童跑到了这家饭馆来了。当然她并不像在北京时菜那么挥霍，挥霍得带着炫耀。她只是了两三样普通的菜，主要是图这里的菜炒的味儿还可以。一顿饭下来也很便宜，昨晚他们要了两菜一汤两听可乐，不过了二十元钱。

南方的初，天一样黑得早，不到七钟，落日的余辉便已经泯灭在村里唯一的这条短街上。只有这个餐馆和那两家敞开的小杂货店里泻的灯光，凸现着门前泥上的坑洼。饭馆里又来了两男一女三位新的客人，咋咋呼呼地坐下来酒，门停了一辆拉货的卡车。这村经常有长途货运的司机路过打尖或留宿。那两个男的听音像广州一带跑长途的，那女的少言少语低眉羞目。肖童无意中抬去看，他的珠顿时凝固在眶里，半张着嘴差一叫声来。

那个女的就是欧庆。

肖童几乎不敢相信地盯着她看，他想他会不会是看走了，这么多天久思不得了幻觉？天下的人都是一个模里倒来的。会不会这女的与庆仅仅是外表酷似？欧兰兰看他神不对，也回去看，半嗔半恨地用筷戳了一下桌：“嘿，看什么哪，没见过漂亮姑娘是怎么的。”肖童这才醒悟过来，低吃饭，额上却渗一片汗迹。

欧兰兰说：“怪不得你现在对我没兴趣了呢，原来你还真是个公，见个漂亮儿的就直了。”

肖童见她声音大得有些过份，怕欧庆听了产生误会，连忙低声压制：“你说什么哪！”

“上次在西藏你就粘乎邮局那个小姑娘来着，你也太没起了，连少数民族你都不放过。”

肖童的耳朵已经被心住了，什么也听不清楚。他低吃饭，用余光瞟着对面的饭桌。越瞟越觉得那女的正是庆无误，她的装束尽变了，打扮像个搭车赶路的大学生，但她的动作，举手投足，却是那么熟悉和亲切。肖童想：这真是从天而降！

他们要的汤来了，是一碗鱼片汤。肖童知欧兰兰对菜无所谓，最重视的是汤。于是捂着肚说：“不行我要上厕所，我好像有要拉肚。”欧兰兰说：“你是不是土不服呀，快去吧你有纸吗？”

肖童故意大声问老板娘厕所在哪里并且要了几张餐巾纸，起从欧庆边目不斜视地去了。他绕到餐馆的房后，那儿有一个砖墙围来的厕所，看上去男女不分。四周黑黑的，餐馆里的声音显得很远，几棵大的古榕也树静风止地沉默着。他四面观察，附近没有人，就站在树下心焦如焚地等着。

两分钟后，果然有人过来了，从步伐上一可以认庆的特征。终于，他们站到了一起，近得咫尺相隔，互相能把对方的脸看得非常清楚。他看见庆的脸上沉着而矜持，不像他那么激动难抑。庆说：“肖童，真兴还能见到你。”肖童此时千言万语，但他忍着，只说了一句：

“我们住在村东，新田化工厂里。”

“欧天在吗？”

“在。还有他的助理和司机。那厂里还有个姓石的，都是一伙的。”

“我们很可能今晚就动手抓他们。你准备好，别让他们伤了你。到时候你趴在地上不动就行。”

“好。”肖童的这一秒钟，知自己是熬到了，这两个多月来，以至近一年来，他倾力而为的这件事情，就像一个西天取经式的长途跋涉，在九九八十一难之后，上就要功德圆满，以理想中最的一方式，终成正果了。他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究竟是兴奋还是疲倦。他万幸地说：

“你们要再晚来两天就来不及了，欧天打算再替那姓石的一批冰毒，从海上运到香港去，然后他们就坐香港那边接货的船一起偷渡过去。”

庆似乎对这个情况格外重视，问：“他们说了在哪一天和香港的船接吗？在什么地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