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评论着沿途的每一景，像个孩童一样忘情于晴空，绿树，和突然找回的自由。

为了迎接肖童，迎接这个带有世界意义的任务，父亲认真了准备。重新布置了房间，替肖童搭了一张单人床，增加了床灯，还为他在书桌里专门腾了个屉，在衣柜里腾了相应的空间，准备了新的洗漱用品。父亲在生活上本来就是个相当细的人，不仅生活上了准备和安排，他还搞了不少戒毒学习资料，既有庆帮他找的戒毒知识和国际戒毒治疗指南等书籍，还有一些诸如心理学。旅游介绍等书籍，为今后的监护和治疗，以及娱乐和生活，了不厌其详的质和知识的准备。庆想，老一代的当过的人就是这样，事度负责，极端认真，不服不行。

肖童对这个新家的生活似乎非常适应。晨昏起居，一日三餐，都很规律。父亲每天和他一起起床，去跑步。两人一起饭，一起吃，饭毕照例由肖童洗碗，父亲桌。白天大分时间是看书。父亲要求肖童还是看法律专业的书，鼓励他在家里继续学完大学的课程。晚上庆回来，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对电视里的节目一起评论足，碰上好的一起叹，碰上差的一起嘲讽，他们的观常常惊人的一致，只是肖童的言词更加尖刻偏颇。每晚十整，父亲便命令关掉电视，洗漱上床。当然有特别好的节目除外，可以适当延长至十一钟。

对肖童的政治教育和思想工作，父亲也没有偏废。指定“新闻联播”要看，国内外大事要懂。他还带他到电影院看了一场谢晋拍的国产大片《鸦片战争》，算正面教育。他和肖童谈时，从不提毒二字，也不提和毒品有关的事。在这方面从没有一句正面指责和侧面的影。庆认为，从心理学的立场上看，父亲这样当然不无理。

父亲和肖童讲得最多的，倒是个人品德和为人事，讲的是人的规矩。譬如他对肖童说，庆比你大好几岁你不应该直呼其名，至少该叫声，再熟也要有礼貌肖童对父亲的教诲百依百顺，唯独对这条充耳不闻。

常常，父亲也带肖童骑上自行车去转转，或乘车去郊游。一个星期他们就去了位于寿安山麓的樱桃沟和位于西郊法海寺附近的“冰川痕”父亲以前是搞地质的，他可以滔滔不绝地从这里讲到一亿年前，由于“燕山运动”而造成的地壳海；讲到几十万年前北京一带的冰封雪盖；讲到万年冰河时时退在山留下的惊心动魄的痕。他可以大声诵李四光的诗文：“人兮复何在？石迹耿千秋。”肖童不知是没有兴趣还是俗难开，他说：“伯伯哪儿是冰川痕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呀。”父亲便用自己喝的壶，顺着斜坡，向脚下褐的基岩，慢慢浇下一壶清。顺势下，一冰川的痕迹，果然清晰地显现来。他说这就是著名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当年寻找痕时用的办法。

庆对父亲的用心和方法，对肖童的顺从和合，都是满意的。肖童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偶尔父亲有事离开一会儿，肖童便要凑过来对她说些温存的话。而庆依然注意着距离。她既不想让肖童的梦幻破灭，对未来失望，以致影响戒毒的心态；也不想在他和李之间，过早地取舍。她想，现在还不是拿定主意谈情说的时候。

她有时甚至有一个愿望：李和肖童，为什么不能成为一对要好的兄弟和朋友呢。她希望她边的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能建立一起码的情，至少能够和平共，正好：李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这倒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在一起聚聚，兴兴地聊聊，慢慢建立些沟通和情。她相信男人之间总会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和话题。于是她先找到李，以父亲的名义，邀请他来她家吃一顿生日的晚饭。李对她的惦记十分兴，但他提议咱们还是去吃吧，到你家你父亲坐在那儿我总是不好意思。况且现在肖童也住在你家，吃饭时叫他不叫他都不太好。

庆说：“我过生日时不也是上你家去吃饭吗，你爸爸妈妈也都在，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李说：“要不就叫上你爸爸，咱们去吃。”

庆说：“肖童怎么办，他不能离开人。”

李沉默，不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