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墙边那一对黄梨的龙纹大柜，在灯下凝聚着幽远的光泽，足以令每个接近者不得不放慢脚步，肃然起敬…

夜最的时候，也是月光最净的时候。

月光下的周欣忽然醒了。

周欣是被纯醒的，她发现纯的一只手竟然在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纯的抚让她不无惊讶，而且让她在那一刻隐隐动。

她从床沿抬起来，她看到纯目光如，就像病前一样透明清澈。她在黑暗中与他彼此相望，月下的相望如初恋般好。除了好的意境她不知他们还有没有幸福的觉，他们之间，除了怜悯和报答，还有没有起码该有的共鸣？

但她还是开，她依然渴望沟通，渴望真实地了解对方，渴望彼此坦白互见，渴望相待以诚。她的语言像黑夜中的月光那么柔和清凉，话题是内心的伤，声音却如夫妻家常的闲聊。

“听说，你立了一个遗嘱，是吗？”

纯沉默了一下，但周欣看见，他在微微地。他的无语似乎不仅因为的虚弱，也似表达一内心的歉疚。

周欣立即放弃了这个话题，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情而又开朗：“你要相信自己，要有信心把病治好。你有信心，病就一定会好！”纯没再，似是陷冥想。他终于发了声音，他的声音细弱如丝，却清晰得可以丝丝耳。

“我应该告诉你，应该…早一告诉你，我有一个人，我非常她…”

“是金葵吗？”

“…我非常她，我不相信她会嫁给别人。她对我…是最真心的。”

“她真心你，还是你的钱？还是…两样都？”

“她不我的钱，她我！我知她我！”

“好…你愿意相信自己，也好。”周欣不想再谈这个，移开话题，问：“你喝吗？我去给你温来喝。”

她从床边站起，转想拿桌上的壶，纯在她后，仍然继续着他的述说。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周欣。”

“没有。”周欣并不回，但她拿起壶杯的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发抖：“你没有对不起我。”她说。

“你能原谅我吗？你对我这么好，我没办法报答你，只能求你原谅。”

“好，”周欣说：“我原谅你。”

纯又说：“我把三号院留给金葵了，我请你原谅！”

纯的这句宣告，似乎有突然，却也显得非常正式。周欣倒了一半的，在半空停了一瞬，而杯中再次响起的倾泻的声音，仿佛也象征了周欣嘈杂的心情。

“你的财产…”她说：“你自己主。”

金葵又去了那家中医诊所。

中医大夫是金葵请到光明医院去的，被周欣当众羞辱驱赶，金葵必须善后安抚。虽然她自己的心情也未安定，但还是对前一天发生的“意外”向中医大夫表示了歉意。中医大夫现在也闹不清金葵到底是纯的什么人了，但还是把前一天见到纯的初步印象转告给她，无非气血两虚、过重、肝有毒火、苔黄目障之类，并且又给纯换了个方，给金葵要她尽快去抓。金葵揣了方一谢再谢，她知这药抓了也没用的，她已经没有能力把药送医院，送到纯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