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多！

谷已经走到门，已经把门拉开，他背对周欣，严肃地说：“你不必用这客气的方式和我保持距离，我明白你对纯的心情，我也理解你对家的责任。我是个明事理的人，在你不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向前多走一步。”

周欣在谷后，语调同样严肃，她说：“谢谢你谷。现在，我除了谢谢二字，一无所有。”

谷背脊僵，站在门，一动不动。周欣从他边走过，走门去。谷没再跟上，也没再发任何声音。

在周欣走谷家门的时刻，余阿姨也正拎着为纯好的饭菜，走三号院的大门。几乎同一时刻，李师傅带着方圆和金葵快步走医院，直奔纯的病房。金葵与纯分离不过短短数日，彼此的煎熬恍如隔世。金葵走病房后直趋床前，俯抱住了她奄奄一息的人。

这是一个无言的时刻，连哭声都显得多余。站在床边的方圆和李师傅，以及一位正准备测试温的护士，一起目睹了这个动人的场面。他们看不见这一对年轻恋人贴的面孔，只看得见他们抓住对方的双手，看得见他们彼此用力地给予…没有人扰他们，他们肩的微微抖动，释放着他们压抑的恸哭。

纯的诘问终于涕泣而：“你，你已经嫁人了吗？你已经结婚了吗？”

他们没有松开对方，拥抱始终难舍难离。金葵的哭声随着她的回答，让床边的护士为之动容。

“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我只要和你结婚！我只要和你！”

“我看过你的结婚照，”纯的疑问，需要力发全，他的膛因此而剧烈起伏，他的面容因此而微微抖动“…那个男的，是谁？”

“是我和王苦丁吗？”金葵抬起了，激动拦截了悲伤：“我说过我和他照过相的，就在苦丁山小镇的照相馆里。纯你真的认为，这个世界上人人都不讲真话了吗？”

纯用枯瘦的双手抓住金葵，泪和喜鼓动了也耗光了他的气血，他用最后的力气表达了信任。无论他和金葵任何一人，信任在此时无比珍贵。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在说谎，但我知你是真的，所以我什么都不怕了。”

纯说他什么都不怕了，这也是真的。对于一个垂死之人，已经无须担忧世俗的忌讳。尽他并不知，他的妻此时已经回到医院，正朝着病房的方向大步走来。

余阿姨拎着那只保温饭盒也回来了，她和周欣几乎同时走病房。她们走病房时一个护士正在为纯更换吊瓶，病房里很静很静，床上的病人和床前的护士都很安详，像是任何事情皆未发生。

护士换好吊瓶走了，周欣意外地看到，纯没有闭目昏睡，他盯着天板在想着什么，眉间不再愁苦，脸也居然有几分红。周欣问他：困吗？他摇摇表示不困。周欣说不困我陪你玩“劲舞团”吧，我可以用你的注册号去，你教我玩行吗？纯的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想了一会，才了下。周欣打开电脑，问了纯的注册号，很快开了久游网。为了讨纯心，她对久游网很熟的样，说起来如数家珍：“久游网我也早知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舞蹈类游戏网站。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有代理机构，它的两款游戏‘劲舞团’和‘超级舞者’在中国有两亿多个注册号，用量占全国游戏市场的四分之一…你玩‘劲舞团’还是‘超级舞者’？玩劲舞团吧。”周欣把纯的枕垫，把电脑的屏幕移向纯，她发现纯投向“劲舞团”的睛忽然变得神采奕奕，仿佛从那里看到了他自己的青。

她发现，舞总是纯的最，尽是在网上模拟，尽仅仅片刻愉，也能调动他虚弱的细胞，也能支撑他短暂的亢奋。直到夜里纯也一直似睡似醒，心里总像在想事情，想的什么周欣没问，纯也不。如果不算傍晚一起玩那个“劲舞团”的话，不知从何时开始，夫妻之间已经很少，已经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