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温计，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问纯，纯说东西放哪里他都不的，都是金葵着的。于是周欣找来一把钥匙，打开了金葵的小屋。

小屋里的灯泡瓦数很低，开了灯屋也是昏昏暗暗。周欣浏览表面，未见温计类。她犹豫了一下，拉开小桌的一只屉，略翻翻，仍无所获。又拉开另一只屉，屉内里端，有一小小木盒，颇似药匣之。周欣开启匣盖，扑刺目的，是一块碧绿的挂坠，正是那件心形的琉璃，看得周欣煞是。琉璃的现也是一个证据，若无特别关系或特别情节，纯的珍之，怎会卧于金葵的屉藏之中。周欣再翻那只木匣，将匣中所藏尽行倒，压底的一件是个半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底片，周欣对着灯光辨别良久，看不底片里的二人眉目贵姓。周欣把底片收怀中，把琉璃放回原，关灯锁门，走到前院来了。

到前院她敲了李师傅的房门，隔门问李师傅有没有温计借用。屋里李师傅连声答应，一阵窸窣之后开门送。周欣谢过，说用完即还。李师傅忙说不用，这温计本来就是从金葵那里借的，一直忘记还了。周欣愣了一下，说：噢。

周欣的觉没错，那天晚上纯确实发了低烧。半夜时周欣再试，烧又悄然退了。周欣为纯煮了茶，让他喝了，让他接着睡去。而她那一夜则几乎没有合，纯的无名低烧和金葵私藏的琉璃，都像一个卑鄙的秘密，让她安枕不得。

第二天她带纯去医院了检查，医生向她通报了检查的结果——纯的血压、心率、脉搏等等，几乎所有指标都不及上次检查时的状态。医生问她这一阵纯的饮怎样，睡眠如何，情绪是不是稳定，有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前几句周欣答得还算肯定：这几天他吃得多的，睡得也还行吧。情绪…后面说到纯的情绪，周欣不能不想到了金葵，不能不想到金葵和纯之间的暧昧，想到昨天金葵走后纯的反应…医生见她迟疑，启发说：病人的相当虚弱，免疫力极为低下，所以对情绪扰的耐受力就大大低于常人。有时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的心情波动，都会对他的状况产生明显影响，所以，简单安静的生活环境，对他非常重要。周欣说：好，我知了，我会让他在安静的环境下生活的，我不会让他再受任何人的扰。

从医院回来后的午饭，依然由周欣亲手制作。她让李师傅从胡同的副店里买来两只冰鲜的大对虾，用西餐的方式在火上烹好，又打开了从国外带来的一瓶好酒，她试图让三号院中的夫妻生活，尽量丰富多彩，充满情调。席间她对纯呵护有加，她想让纯在没有金葵的日里，更加安乐无忧。

纯很顺从，吃完了虾，也喝了酒。饭后接了周欣送来的，吃了周欣递来的药。但周欣始终分辨不，他的表情究竟是幸福，还是仅仅为了合；究竟是快乐，还是仅仅表达激。

但至少，这顿饭表面上的气氛还是洽的。饭后周欣嘱咐纯好好睡个午觉，她有事要赶去独木画坊。下午两，画坊的小侯果然开车过来接她。她走后不到半个小时，一辆租车开到三号院的门，李师傅推着纯了院门，上了这辆租匆匆开走，整个三号院只剩下了李师傅的妻，躺在床上病病殃殃。

同一时刻的上海，金葵专程护送的画作抵达了黄浦江畔。沿江大上的一座老式洋楼，就是她此行的终。在这座洋楼的某层，设有全上海最知名的一座画廊，画廊里展的画作和雕塑，个个风格怪异，主题晦涩，看得金葵没没脑，似懂非懂，如迷。

纯去的地方，也是一座老式的洋楼，那洋楼坐望天安门的红墙黄瓦，位于北京古老的东郊民巷。那座洋楼的某层，挂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招牌，这家事务所地方虽然狭窄，但坐落在这样的风云际会之地，其本的万千尊贵，似已无须言说。

在这家律师事务所的一个房间里，刘律师在纯的椅之前，打开了一份临终遗嘱，这是据纯的委托，起草的一份法律文件。这份文件对纯一旦去世财产如何置，了明确的安排。纯在刘律师的面前阅读这份遗嘱时，方圆与李师傅都在场见证，他们看到还挂了一脸孩气的纯默默地读着自己的遗嘱，每个人的沉默里，都了一份各不相同的酸楚。

在纯阅览的同时，刘律师了简要的提示和确认：“据你上次待的意愿，你的遗产分了两个分，即现金分和房产分，现金分由你的妻周欣和你的朋友金葵共同分享，房产分则由金葵独自受赠。是这样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