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常的人，我又没快死，我怎么知快死的人都想些什么！”

他们针锋相对，互不担责。孙站在一边，沉默地目睹了双方的争吵，直到他们都像吵累了一样戛然而止，孙才用男人般厚的嗓音，反仆为主地了命令式的规劝。

“想别的办法吧，总有办法的！”

他们想了什么办法，设了什么计谋，统统无人知晓。但从第二天早上孙再次跑到仁里胡同外的副店门前与李师傅接这个现象看，在他们想的计谋中，李师傅肯定是个主角。

这个办法，这个计谋，于李师傅来说，肯定是个万难的事情，否则他在从胡同走回三号院时，脸就不会那么沉重，步履就不会那么蹒跚。

但是，有一可以确定，那就是在这个计谋中，周欣不再是被攻击的目标，而变成了必须团结拉拢的对象。

李师傅回到三号院时，金葵刚刚好早饭。她端着早饭走厨房时，还对李师傅说师母的药刚刚熬上，让李师傅别忘了一刻钟后关火去端。李师傅愣了半天没缓过神来，半天才冲金葵的背影说了一声谢谢。

上午本来是要浇园的，但李师傅没去，他在自己的屋里闷着，了一上午烟。妻问了一句：是不是君君又什么事了，你脸怎么那么难看？李师傅沉脸不答，妻也就不敢再问。沉到中午，李师傅也没去饭，低了屋门。他从垂门去，往后院走。在后院他先看到了坐在廊下的椅上独自发呆的纯。他没有说话，纯也没有说话。接下来他看到东房的门开着，便走了过去，在东房他看到了正在支撑一只画架的周欣。

李师傅站在东房的门，看着周欣有难言。倒是周欣奇怪地先问：“李师傅，你有事？”李师傅才似乎迫不得已，沙哑地发浑浊的声音。

“小周，我，我有个事，想找你…找你谈谈。”

周欣的表情有犹豫，也许李师傅这副难以启齿的神，让她猜想不外又是借钱，于是采取推延态度，问：“你急吗？不急我有空再找你，我这儿正忙呢。”

“哦，我有个事，想跟你报告一下。”

李师傅持相谈的态度，让周欣更加警觉，但是那“报告”二字，用得如此正式，倒是令人好奇。周欣犹豫了一下，放了画架，示意李师傅在沙发上坐下。那沙发是白的，整个屋从墙到地面，都是这纯洁的白，那是很艺术的一氛围。

“什么事，说吧。”

周欣也坐下来了，等着他说。李师傅不敢正视周欣的睛，视线几乎找不到落脚之，他的语气有像在背书，不仅呆板而且略带结。

“小周，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你去国外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知，你是一个艺术家，是文化人，你们文化人，都是要脸面的。”

话如此开，有风生起，也许周欣猜到了什么，她看着李师傅，没动声。李师傅本来等着周欣脸上的疑惑，但周欣的脸上表情凝固，不可测。李师傅尴尬地停了一刻，仓促地继续下去：“纯是我徒弟，我是纯的师傅，有些话，本来不该我来说。可我想来想去，觉得这样下去，对纯不好，对你也不利。纯是有老婆的人了，但你这么长时间不在，难免有人乘虚而。”

周欣不得不打断这个惊人的揭发，她把自己的疑问，用维护丈夫的方式表达：“李师傅，纯是个病人，他连生活都不能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