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记录的详细。林星看了他一，答：

“好像，大前天，大前天见过。”

小警察低记，老警察继续问：“你们为什么见面？”

“碰上了。”

“他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说了几句…阿欣和艾丽的事。”

“说什么事了？”

“说艾丽敲诈别人的钱来着。”

“敲诈谁的钱了？”

林星被这个问题将住了，她看吴晓，吴晓回避了她的注视。当着吴晓的面，她怎能说是敲诈他的爸爸！而且她和吴晓是谈好的，他们要先劝他爸爸自己主动去自首的，在此之前她怎么能够说他！在一边记录的小警察见她卡住了，用圆珠笔着小本上墨迹未的字句，引导启发：

“在大前天，刘文庆见到你，说阿欣和艾丽的事，说艾丽敲诈了什么人的钱，接着第二天，刘文庆就死了。所以，他跟你说的这些话就很重要了，很可能和他的死有直接的关系。他到底说艾丽敲诈谁的钱了？”

林星张着嘴，张了半天，终于说：“他没说谁，我，我记不太清了。”

小警察不满地说：“不可能吧，大前天的事，你会记不清吗？那你前天上通天湖别墅什么去了？”

林星几乎像是在接受审问了，但她不敢抗拒，她也不知自己有无抗拒的权利。

“…是，是刘文庆打电话叫我去的。”

“你前天还对我们说是你主动找他的，你说想找他问问艾丽和阿欣的情况，现在怎么又说是他打电话叫你去的，到底有真话没有？你是大学生，又是记者，你应该知，知情不举和作伪证都是违法的。”

林星的泪在圈里打转，她不是惧怕小警察的严厉，而是心里有说不的矛盾和委屈。小警察的气还算是悠着的，他只说了知情不举和作伪证是违法，没说是犯罪。林星知，那是属于犯罪的！这两条都可以让她走监狱！可她仍然持想着她和吴晓的约定——在没有劝说他爸爸去自首之前，她不能说吴长天这个名字。

这时吴晓站来说话了，虽是于丈夫保护妻的立场，但气却和小孩打架一样：“你们别她了好不好，她昨天差没死，你们让她安静一下不行吗！”

他的矛是直冲着小警察的，他的态度显然激起了小警察的反，张嘴刚要说什么，被老警察摆手止住了。老警察和颜悦地对林星说：

“好，你先冷静一下，再好好想想。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有耐心等你慢慢想。可话又得说回来，你也不能总是光为自己想吧，也得为别人想想吧。已经死了两个人了，要是再死人，你就那么心安理得呀，人命不是玩儿的！”

谈话实际上只开了个，并没穷追猛打就结束了。两位便衣警察站起来，率先离开会议室，上楼不知找谁去了。林星沉重，差无力从过的椅上站起来。吴晓过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不知是想安她还是想扶她起来。林星说：“吴晓，得赶快找到你爸爸。”吴晓没有说话，她用目光着他说话，他就说了句：“咱们走吧。”

他们走大楼，拦了一辆租车。司机问他们去哪儿，林星无以为答。吴晓说：“去友谊医院。”她这才想起今天又到了她透析的日了。

他们去了医院。吴晓替她了单，又替她买了一针白血清，直到她在透析床上躺好，他才离开。林星叫他：“吴晓，你能陪我吗？”她心里特别害怕，特别孤独，她不想和吴晓分开，不想一个人躺在这间既拥挤又有血腥味儿的屋里。但吴晓只是轻轻地在她额上吻了一下，闷声说：“完以后呼我。”

吴晓走了。医生来了。医生看了她的脸，指示护士为她量了血压，问她为什么这次血压又了。她说可能这几天没休息好，睡不着觉吧。医生批评她，得了这个病还不好好休息，睡眠很重要的。医生在她的血里加白血清的同时，又加了一镇定安眠的药，让林星很快便昏昏沉沉地温柔梦乡中。她梦见了宽广无垠的沙滩；梦见沙滩上炫目的光；梦见海天一；梦见一只搁浅的小舟…她和吴晓在蓝天碧狼里追波逐狼，吴晓的爸爸坐在太伞下悠然地喝着啤酒。中游着一群群无透明的小鱼，天上画着一行行缓缓移动的白鹭。林星躺在浅及脚面的海里，素面朝天，心情平静，让无边无际没有一杂质的蔚蓝，把自己的视线充满。这是她最好也最清晰的一个梦，清晰得让她几乎错以为真。醒来时看到这狭小的透析室，以及边那几位满脸晦暗的病友，她那飘远的心情才砰一声掉到了地上，一下糟糕透。

午后她走医院，天上沉雨，闷难当。她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正要呼吴晓，自己的BP机倒先响了。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姓名和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回了这个电话，可一听声音她上又后悔了，原来就是那位早上刚刚见过一面的老警察。

老警察说：“咱们再见个面好吗？我们想和你单独见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