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迟疑了一下，“记得，后来我去月光酒吧找到他了。”

吴长天面上保持着平静，漫不经心的样，内心里却搜索枯，措词艰苦“那天，那天晚上，吴晓和他几个叔叔给我过生日。我们一起吃的晚饭，吃完饭吴晓有事就走了，后来我们公司的人找来几个女同志想开个家舞会。你的两个朋友，我记得一个叫艾丽，还有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对，叫阿欣，也来了，陪他们谊舞。我是不喜舞的，那天也很累，就休息了。我一休息他们也就散了。可这两天我听说，你的两个朋友那天晚上好像了什么事。你听说了吗？好像那个叫阿欣的找不见了，不知是不是被人拐卖了。有人怀疑是在我们那儿的事…这就奇怪了，吴晓一走我就睡下了，我一睡下舞会就散了，她们也就走了，然后接着你就来了。我想你能不能帮我回忆一下，你那天晚上是几钟来的？”

这番话，吴长天可谓机关算尽，把自己的意思不着形迹地伪装起来，看上去仅仅像是在找林星实一下那个晚上她登门造访的时间，但他一上来就有意把当晚各活动的前后顺序，以及每个当事人聚散去留的时间关系一一排列叙述了一遍，实际上是对前这位潜在的证人的一变相的引导，而且不声地在她的记忆中加某印象。林星显然毫无警觉，顺着他的说法答：

“我去您那儿大概快十钟了吧，也许是十多一。因为后来我从您那儿来到月光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十一了，吴晓他们正在台上演奏呢，这个我印象特清。”

吴长天说：“对，我记得你来的时候还不到十吧。我们还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嘛，还说到你给我送的生日礼呢，你还记得吗？对对对，那个睡衣我真的很喜。那天咱们大概聊了有半个多小时吧。”

这当然又是一次心的误导，女孩虽然没有完全认账，但她认同的时间，显然也大大超过了那天他们谈的实际长度。

“没有，也就谈了一刻钟吧，那天我看你疲倦的，就没多坐。”

吴长天回忆状：“啊，是吗？”话到此，他心里基本是满意的，关于对事实分统一径的目的，已基本达成。接下来，他乘势提了一个要求，这也正是他今天的真正来意：

“林星啊，将来有关门要是找我了解情况的话，我可还得找你帮忙啊。我现在的记真是不行了，你说得比我清楚。有人要是来了解情况还得你来说说，就算是请你给我们当一回小证人吧，好不好？”

林星了一下，但脸上挂疑惑：“您知艾丽和阿欣到底什么事了吗？她们好像都离开北京了，她们好像真的了什么事。”

吴长天糊其词：“我也是听公司里的同志说起的，好像是这两天公安局的人打电话到公司询问那天晚上她们到我家舞的事。那天的事我也记不清了，就想起你来了。早上我上班路过这儿，就顺便停车看你在不在，想请你帮忙回忆回忆，正好碰上你。你的病最近好些了吗？”

吴长天匆忙结束了这个话题，唯恐继续下去会不留神扯其他难以自圆其说的情节，所以他把话题转到了林星的病上。但上又意识到问她的病情似乎也不够妥当，因为几天前儿还把电话打到吉海，气急切地向他要钱为她治病，他没有答应，持等他回京后父二人当面谈了再说，儿气得挂了电话。要不是昨天突然那个神秘的敲诈者，搞得他直到现在都坐立不安的话，他今天本来是计划和儿好好谈一谈的。他还是想说服儿再慎重考虑此事，他可以同意儿和林星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异朋友也不非得是以结婚恋为目的。但无论时代怎样不同，终大事总不能仓促决定。儿还那么年轻，几年之后再考虑决定自己的婚恋对象，也为时不晚。几年之后儿和林星大概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冲动了。而且，说句不免残酷的话吧——几年后这女孩的病究竟是好是坏，她究竟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也还不一定呢。

说到病，女孩的脸上有些百集似的，有想哭，又忍住了。作为掩饰，她还笑了一笑，说：“还好吧。”又说“谢谢您关心我。”

吴长天看看表，看表的意思是谈话可以结束了。在这场短暂的谈话中，他像以前一样，对女孩始终保持着长辈的慈祥与和蔼的态度。他说：“今天耽误你上班了，我们以后再聊吧。”他伸一只手，向女孩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