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面无表情但很详尽地讲了她的病情和很多医学专业的理，还讲了不增加透析的后果。虽然现在医院都在想方设法地创收赢利，但从医生们的表情上她相信他们是真的为她负责。可她想的是，钱呢？她没有细算可大概知要是一周透析三次的话她和吴晓肯定支付不起。

从医院来，她站在街上想叫租车回家。车来了她又挥手让它开走。她想她现在绝不是那可以一抬手就坐租车的平了。她知吴晓上午有事去中午不会回家，但她还是没敢在街上钱吃午饭。倒了几趟公共汽车回家之后，自己把剩了多日的一块已经透了的烙饼，用菜汤烩胡地吃了。然后就一心等吴晓回来。

可吴晓回来她又能怎么说呢，艾丽和阿欣预付给她的一年的房租，已经得见底了。吴晓一天跑两个场演挣的钱，大分也都在了她的上。从外表上看吴晓还是个孩，这让林星非常不忍。她知他喜玩儿，喜漂亮的衣服，喜去发廊发型，喜和朋友聚餐，喜在自己的屋里变换各摆设；上街从来都是叫租车，而且起码是个夏利，连“面的”过去都很少坐…可这半年来他远离了他喜和习惯的一切，他必须俭省自己把钱攒下来给她治病。她和他也常常一起逛商场，哪家级商场新开了张他们无一例外地都要去逛。但也就是逛逛而已，并不真买东西。她一看到吴晓在那些多姿多彩的家居用品前面连注目就心疼不已；看到他在那些名牌服装店试穿着新款的衣服照完镜再恋恋不舍地脱下还给服务员，她就无地自容。她不敢想下一步要是真把透析的次数增至三倍，他们该是怎样的窘迫。她觉得她没有权力让吴晓陪着她过那样狼狈不堪的生活。

可她又不能离开吴晓，撇开钱不说，吴晓是她神上的支。如果她对吴晓不是这样生死相依的受，她其实完全可以接受他父亲的建议——用吴长天的钱治病，然后离开他的儿。可假使让她这样离开吴晓，她宁愿这病不治了，去死！

傍晚，她估计吴晓快回来了，就开始饭。她胃里的恶心越来越难忍，自己是什么也不想吃的，但还是很认真地准备着这顿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品力求丰富的晚饭。一只西红柿和两个，炒了一个菜还冲了一个汤；拍了一黄瓜，用醋渍上；把一只土豆很细很细地切了丝，准备用辣椒爆炒，这是很下饭的菜。还没炒吴晓就回来了。每逢吴晓用钥匙开门的声音传屋，她的心就快乐得咚咚直，好像上每一个窍门都张开了。胃在那一瞬间也不恶心了。吴晓屋看了她一，说：你脸可不好。她想就势把医生的建议说了，但张不开。她害怕张是因为不知吴晓会是什么反应。

吴晓走厨房替下她，让她回床上躺着去。她没去躺着，就端把椅坐在厨房门和他讲今天见到刘文庆的事。她说这事时的气已经完全是一家常的闲聊，没有半生气了。吴晓似乎也没有太在意刘文庆住了静源里的房，只说他既然住在那儿了你以后就少回去，我也跟我爸说说，以后给我送东西别再让艾丽和阿欣转了，要不然她们能跟好多人说咱们的事。她们这女孩虽然有不少善良的，但全都是烂嘴。

两人又聊别的，海阔天空。吴晓说他今天不去演了，所以他们的这顿晚饭吃得很休闲很从容。吃了饭，收拾着碗筷，吴晓才想起来问：

“你今天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林星这才把医生的意见说了：“医生让我增加透析，要不指标控制不了。我说我最近怎么老是恶心难受呢。”她故意把气理得轻松随意。

吴晓停下手中扫地的扫帚，皱着眉问：“得增加多少次啊？”

林星看他皱起了眉，心里说不有多张：“得三次吧，每周。”

吴晓接着扫地，什么话也不说。林星心怦怦地，她说：“我没答应医生。我想还是每周一次吧，反正恶心我也习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吴晓闷闷地说：“那哪儿行啊。”

可不行又能怎么着，他也没说。扫完了地，吴晓就在窗前站着，不知是看外面还是发呆。林星也就不再说这件事。她退回到卧室，收拾着堆在床上的衣服。她隐约听见客厅里吴晓在用手机给什么人打电话，那手机是他刚刚从家里带来的。她拉开卧室的门偷偷地听，吴晓背对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她听他是在和他的父亲通话，他和他的父亲在争吵。接着，她又听他们的争吵是为了她。吴晓说：我的要求很简单，为什么还要过几天当面谈？我知您在开会，您用半分钟就可以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吴晓的父亲不知说了些什么，吴晓的声音突然下来：爸，我求求你成吗？求求你成吗？每个月只要再补我三千块钱就行…他的父亲不知又说了些什么，吴晓听了半天，再也没了声音，他慢慢地挂掉了电话，连再见都没和父亲说。

他转过，看见了站在卧室门的林星，他目光回避。林星却盯住他，问：

“你和谁打电话？”

吴晓说：“和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