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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5/7)

那儿租了一一房一厅的单元楼,付了房东一年的租金,把母亲和一位江苏乡下来的小保姆安顿下来。

她母亲发全白了,看上去老态龙钟,其实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虽然百病缠,但除非迫绝不求医。她的简朴、谨慎、寡和持重,使人完全想象不她是吕月月这样一位贵妇的母亲。

吕月月每月给我两千块钱,包括小保姆的工资和那一老一少的全生活费用,以及她母亲看病吃药的开销,以及家用品的添置(包括一台新买的彩电视)。凭天地良心,我并未从中留剩余作为我的所谓报酬,我想我还不至于贪这孤儿寡母的活命钱来折磨自己的良心。

我常常在星期天骑车到她们那里坐坐,和她母亲聊聊家常。她母亲虽然有人伺候又有了钱,但依然把享受和铺张视为罪恶。她自己活,教那小保姆活,两人不像主仆倒似师生。她从不看报,闲时就看些知识的杂志,是从旧书摊上买的过期杂志。杂志是过期的但知识并没有过期。她也让小保姆看,看不懂就给她讲解,但小保姆不看,她看电视——《戏说乾隆》和《包青天》之类。

有时我问她:“您想女儿吗?”

她总是说:“哪能不想呢。”

“您小外孙吗?”

“哪能不呢。”

“那你为什么不去香港和他们同住?”

回答总是沉默。

后来我发现她的桌上不知从什么时候摆了一中国青年版社版的禅理散文《风··雪·月》,这使我到惊奇,她女儿国发财,她自己吃穿不愁,怎么还会对这世之作产生共鸣呢?不久我又在她的枕边看到一本台湾林清玄所著的《心安顿》,更其不解,于是我问她:

“您要皈依佛门了吗?”

她答:“了苦海,再空门,恐怕太晚了,只是看看这些书心里明净儿。咱们凡人的心都太脆弱了,只有读读这些理,才活得下去。”

我问:“什么是‘心安顿’?”

她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一字一句地给我读:“心的安顿始于智慧的开启,中间经过烦恼、恐怖、颠倒梦想的断除,然后越过生死的大河,达到一个清静不动的境界。”

她读书的神情虔诚而投,读得很慢,但我依然没有全懂,风不相及地问:

“您一个人带个保姆住在这独门独的单元里,难还嫌不够清静吗?”

她面带大度而睿智的微笑,答非所问,就像面对一个冥顽不灵的少年讲经布

“愤怒和悲哀都是虚妄的,人生是一个大舞台,可是人千万不要太戏,不要计较得失。得也安,不得也安。一切乐和苦难,都是有因缘的。人要随缘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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