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四十八岁。而且我这个病，说不定会死在我爸前。”

凌信诚把这话说得非常轻松，也许正因为他的疾病，他已习惯不把未来想太远。他告诉我他父母的都非常健康，而他自己二十二年短暂人生，已经死去活来好几回了。也许正因为他与死神曾数次谋面，才使他年纪轻轻便可笑谈生死，连白发人先于黑发人这类忌讳的词句，在他嘴里也是挥之即。

和凌信诚分手的第二天傍晚，我接到优优打来的一个电话。在电话中她主动约我找个地方谈谈，我没问她突然约我都想谈些什么，心想不外和昨日东直门的那顿午饭有关。

我们仍然约在了那个叫“平淡生活”的酒吧，见面时彼此的表情都很平淡。乎我预料的是优优并没有谈到我预料的话题，她似乎对凌信诚和我见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落座后我为优优要了一杯果，优优喝了一便低下去。她像是独自在想着如何开，而我则主动打破沉默率先发问：“你大的病是不是又有麻烦？”

优优摇，继而抬看我。她突然说这么一句前后不搭的话来：“我今天，去我们董事长家了。”

我故作茫然：“嗅，是吗，是你们董事长叫你去的？”

优优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还在凝眉思索，似乎那是一件让她百思不解的事情。

“是我们财务总监让我去的，他让我给董事长送张报表，还给我派了一辆车。这是我第一次到他家去。”

“到谁家去？”我故意着重地追问。

优优抬愣了一会儿，才说：“到董事长家去。”

我又故意问：“你们董事长的儿，那个叫什么来着，是叫凌信诚对吗，也住在那里？”

优优似乎并不明了我的潜词。她老老实实地答：“对，他也住在那里。今天，正好有个女人找他去了，我去的时候，那女人正和我们董事长吵架。”

“吵架，为什么吵架？”

“那女人我们董事长也不认识，她今天抱来一个小孩，她说她是凌信诚的女朋友，那个刚几个月大的小孩，她说是凌信诚和她生的儿。”

“儿？”

优优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想象不凌信诚那样一张稚的面孔，怎么会到外面背着父母偷情，而且还和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活生生地生下一个儿！

那个襁褓中的孩优优虽然亲所见，但她还是不能相信：“他怎么会有儿？他是一个特别老实的人。而且，他有病，他有严重的心脏病，怎么会去搞女人？那个女人一看就比他年龄大，一看就是个老油，我觉得她肯定知我们董事长家很有钱，所以就找个孩来敲诈。像这样的就应当送她去公安局优优说这事的神态，已不仅仅是不信，她不经意中的，几乎是事关于己的义愤。这让我不由不提醒她：心脏病并不妨碍娶妻生，只是可能有些危险，她的激动才有些尴尬地戛然而止。

“这可能吗？”

她茫然地，不知是问我，还是问她自己。她这关注促使我一针见血地追问：“这富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