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先菜，我了一份蘑菇汤和一份烤排，凌信诚了同样的汤和一份素沙拉。他冲我腼腆地笑了一下，说：“我胃不太好，吃的不多。”

我没想到那秘书的工作效率这么快，不到五分钟就有电话打来。电话里的声音如我想象很年轻，还带了些气虚骨的病模样，他问：“喂，您是王老师吗？”未及报名我已确定他是谁。

他的急切反而令我反应迟钝，我没想到这个约见如此顺利，匆忙中我约他到东华门去。东华门离我住的地方非常之近，离信诚公司也不算太远。那儿有一个卖西餐的饭店，靠窗能坐看那条古老的筒河，紫禁城暗红的墙郭也能隔河相见。

“啊，当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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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我才得以仔细端详他的表情相貌，才发觉优优的描绘相当确切。凌信诚的确生得非常瘦弱，却有一张女人般细致清秀的脸。他的声音幼稚之外也略略有些脂粉味，我心想如若相比那位打拳的周月，优优一定不他这类型。

优优和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一起，他们站在街角的一暗影里。优优正和那个男孩神情激动地说着话，那男孩则默然低不言语。从那男孩清秀无力的外形上，我猜那大概就是凌信诚。这位制药公司的少东家，站在一个餐厅的后门，那门有个凌不堪的垃圾站，与凌信诚那讲究的上衣，彼此非常不协调。

“关于优优的一些事，你想听听吗？”

凌信诚率先开，几分试探，几分疑惑：“您是…优优的朋友？”也许他以我的年龄判断，不相信优优会有这么个大龄的“男友”

我说：“不是。”

他说：“你是谁？”

我笑笑，说：“我是一个‘码字儿’的，”据他的茫然，我又解释：“就是写东西的。我因为要写一小说而

我说：“你没打错，是我要找你的。”

。我问她去哪儿了？话的说是接了一个电话去的。我又沿着原路往上走，回到地面时心情有些怅怅的。站在路边发了会儿愣，抬手叫了一辆租车，上车后我告诉司机拉我回家去，车起步后我突然看见优优了。

“能和你见个面吗？”我把气尽量放轻松，尽量减少对方的警戒心，对方也许正是受这吻的麻痹，犹豫刹那竟一答应。

我们靠窗坐下时已经日当正午，我提议要不要一块儿吃顿午饭，凌信诚抬腕看看手表，犹豫一下表示同意。

菜完了，开始说话。

凌信诚答应前虽然稍见迟疑，但接下来好像比我还要着急“您说在哪儿见面呢”是现在吗？“

第二天上午我没再给优优打电话，我直接问了查号台，然后把电话打到了信诚公司去。我接通了信诚公司的总裁办，自称是凌信诚大学里的王老师，说要和信诚谈谈学历的事。我留了自己的手机号，请秘书尽快转告他。

租车就从他们不远的路开过去，他们谁也没有看到我。这个偶然的相遇给我的惊讶很特殊，我想不是什么事让他俩这么晚了还能在一起，还要鬼鬼祟祟躲在路的暗影里。他们说话的姿势和脸上的表情都很神秘，那表情让人猜不透，让人忍不住地疑惑和好奇。

我说：“我姓海，我是优优的一个好朋友。”

他说：“哦，对不起那我打错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去优优的小旅馆，也没有继续写小说。我坐在我家那间狭小的书房里，一直发愣到半夜。我下意识地把电脑里的稿打开来看，那篇半成的小说忽快忽慢地动着，优优、周月、凌信诚，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不规则地来。我一直以为他们早就活灵活现在我心里，就连那位从未谋面的拳击手，也都是音容犹在呼之的。时至今夜我才发觉自己离他们还很遥远，他们的面目全都忽远忽近看不清。

电话那边一下没了声，像被一只大手扼住咙了。半天才透一气：“优优的什么事？”

“好朋友？”电话里的声音显然有些意外了，但还假装镇定着“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