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可以简称冯队，连邓监狱长都可以简称邓监，惟独副监狱长不能简称监——不太好听！

对，超市开业后刘川就负责收账，收账并不真的收取现金，只是刷卡记账而已。犯人们手里都发了一张卡，把自己账上的钱都存在卡里，买了东西一刷就行。犯人的遇等级不同，允许钱的数目也就不同。最低的每月可以四十元钱，最的每月可以二百六十元钱。二百六十元，那能买不少用品和零呢。

光超市由社会上一家大型超市统一供货，统一结算，不需监狱方面自己联系货源。但光超市刚开的那几天中，小珂和生活卫生科的一位副科长还是不放心地天天盯着，一会儿价签了错误，一会儿刷卡机又不灵了，运转初期始料不及的问题层不穷。后来几天比较顺了，小珂也就不用盯在现场，只须一早一晚过来看看，组织每日的盘，检查售货的账目。她经常表扬刘川，说他记账记得清楚，字也写得不错。关于他的情况，则一句不提。刘川对小珂的态度也同样中规中矩，小珂有事叫他，他必是规规矩矩地答“到”小珂待完事情，哪怕只是一句“你看一下表几了”他也必先规规矩矩地答“是”然后再看墙上的挂钟，再向小珂报告几了。

那一天冯瑞龙带着三中队的犯人过来买东西，自己也在这里买了一块香皂、一条巾、一牙刷牙膏和一包碧狼牌洗衣粉，一共十二块四，买完要现金。小珂恰巧在场，刘川便请示小珂可否允许收现。小珂说你登记下来，把现金给李队长就好。李队长是那天在超市带犯人的值班队长。刘川于是收了钱，把那洗漱用装一只小塑料袋里，给了冯瑞龙。冯瑞龙接了那只袋后，往刘川面前一放，说了句：“给你买的。”

刘川看着那一袋东西，傻愣着。

冯瑞龙说：“你换个好的牙刷吧，巾也该换换了。神的小伙，平时打扮净多好。”

小珂走过来话：“让他自己买，以后牙不刷净就扣分呗。”

冯瑞龙说：“刘川是我们分监区经济最困难的犯人，狱到现在家里没送一分钱来，生活必需品全是用我们分监区结余的那钱给他买的。”他又问刘川：“你账上还有多少钱呀，不到一块钱了吧。”刘川说：“还有一块二。”冯瑞龙说：“留着吧，你也别了。”小珂说：“以后刘川就有钱了，在超市工作是有劳动报酬的。”冯瑞龙问：“你们这儿一个月给多少？”小珂说：“监狱定的最一个月可以发三十。”冯瑞龙说：“啊，还行。刘川这个星期已经改成一级宽了，每个月可以二百六了。每个月家属都能来探视了。”小珂说：“是吗。”转脸又对刘川说了句：“刘川，祝贺你啊。”

月底，老钟开车去小珂家的房那里，把刘川的又接过来了。这次是赶了一个亲属会见的日，刘川也是随着参加会见的犯人，整队步会见大厅，隔了一玻璃隔墙，用电话和面对面地谈。

但乎所有人的意料，刘川在这次会见之后，情绪竟然异常沉闷，那几天在超市值班的队长向三分监区反映，刘川不但突然变得少言寡语，而且神恍惚，已经有两次算错账遭致购犯人的投诉。据这个情况，三分监区决定将刘川从超市调回，换其他表现好的犯人替上去。

刘川回来后，三分监区的警都有些气愤，因为刘川是在个人计分排名很低的情况下，考虑到他罪行较轻，文化程度较，于鼓励和信任才把他派到超市工作的，对他本来是一照顾，是一份荣誉，但没想到这小如此不争气，不努力，不仅个人受到超市教的批评，对分监区的集荣誉也是一损伤。责任民警冯瑞龙找刘川严肃地谈了一次话，要求他好好挖挖思想源，找找改造情绪时起时落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