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控制自己，他想告诉自己，季文竹住得远，起得晚，而且她睡懒觉，来也会来的较晚。他心里暗自计算，如果她九起床，洗完脸梳完妆，吃东西再门的话，乘租车至少要走四十分钟，如果不堵车的话，十四十分左右就该到了。当然，也有可能到得更晚。

筒里，始终没人再喊，但突然自远而近，又有杂沓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刘川的神经度张，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直到有人了监号，他才知是第一批会见的犯人结束会见，回来了。回来的人放好亲属送来的东西，重新回到小板凳上坐下，拿着《规范》各想心事。刘川呆呆地偷看他们的脸，每个人的脸各不相同，不同在哪儿难以说清。

第一批人回来之后，之后不久，筒里又开始喊名了。从时间上算，显然是最后一批了。第一个喊的，就是孙鹏。孙鹏是个急了敢弑父弑母的冷血动，但对自己的媳妇和不到一岁的女儿，却总在嘴边念叨。尤其对他女儿，更是宝贝得不行。他去年一把一个儿科医生打开了脑袋，就是因为那医生给他刚生的女儿用错药了。

孙鹏听到喊名，动作夸张地了起来，抱了准备让他老婆带回家的被褥衣服，快步走监号。他今天早上一吃完饭就让队长把他在看守所用的行李衣服都从储间里取来了。队长还问刘川今天要不要也把他的行李让女朋友带走来着，刘川摇说不用了，他不可能把自己那床在看守所睡臭了的被褥让季文竹带走。

队长喊名的声音一路走来，从筒的这响到那：“孙鹏、段文奇、卢焕青、梁好武、李平、李元德、王志荣…”喊声经过刘川监号的门前时，没有半步停留，就像风一样地过去了。

“…华彦斌、刘伟、吴剑、李玉章，都来没有，好，把东西双手抱着，双手抱着，跟我走。”

又是踏踏拉拉的脚步，从筒这响到那。刘川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他从小板凳上了起来，跑到监号门，朝外喊了一声：

“报告！”

号里的犯人都愣了，筒外面，无人应声。

刘川带着绝望的嘶哑，又喊了一声：“报告。”

最先反应的，是同号的班长，班长起问他：“吗你刘川，你喊什么？”

刘川回，他心里慌得几乎吃起来：“没，没，没叫我。”

班长有些好笑，也有些好气“叫你你就去，没叫你你就好好呆着，没叫你就是你们家没来人，你傻呀！”

一个值筒的队长闻声走到监号门，问：“什么事？”

班长上回答：“报告齐队长，犯人刘川想问刚才为什么没叫他，好像他家里今天应该有人来看他。”

齐队长问刘川：“你们家今天有人来是吧，你先继续学习，我去给你问问。”

齐队长走了。刘川只好退回到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本《规范》，心绪不知该往哪儿放。